阮小二与阮小七也双眼定定地看向王进。
王进心中已是明了,恐怕这三兄弟早就盯上梁山。
若是王进等人不来,阮氏三雄也会带着乡邻去救人,然后躲进梁山。
“梁山水域宽广,易守难攻。
若是带乡邻们上梁山,这确实也是一条退路。”
王进认真听完,点头赞同。
三人眼神一亮,却见王进又摇了摇头:
“乡邻们可上梁山,我等却绝对不可。”
三人满脸惊愕,异口同声地问:
“为何?”
“梁山乃自困之地。”
王进语不惊人死不休,目光在阮氏三兄弟脸上一一扫过,
“若是只想做个小毛贼,梁山确实是很好的藏身之地。
有四面水泊为盾,官兵等闲难以攻破。
然,若是稍有志向,欲得大自在的,便不能在此地自困。”
阮小二与阮小五若有所思,阮小七不以为然,小声嘀咕:
“官兵打不进去,岂不正落个自在?”
王进眼角带笑,轻言细语为几人分说:
“梁山离东京汴梁太近。
一旦梁山坐大,京师安全受到威胁,朝廷必定调兵四处围困,正所谓‘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自汴梁来此,骑兵急行不过三五日,步兵亦可乘船,极为便利。
再者,梁山泊紧邻漕运通道,连皇帝老儿所吃的粮食,都要运经此处。
你们说,朝廷会允许梁山坐大,威胁自己的漕运命脉吗?”
阮氏三兄弟连连摇头,阮小七也是心头巨震,眼皮直跳:
“咦,果真如此,俺怎的没想到此中关节。”
王进见阮氏三雄全都听进去了,自己身边的周云清等人也目露沉思,便继续说下去:
“咱们再来说说梁山四周的这一片水泊,它其实是一把双刃剑。
好处是,可以阻挡官军。
可弊端也在此,能将自己围困。
兄弟们试想一下,一旦开战,梁山上下吃什么、用什么?
粮草、军械无法在山上就地解决。
若是想要出来,能往哪里走?
山上就是一座孤岛,想转移也无处可走。
另外,若被围在山上,外面的消息进不去,山上的人就会像瞎子一样。
官军可以在外围从容调兵、运粮,梁山上的人呢,两眼一抹黑,只能坐等被灭。”
众人听得神色凝重,阮小七原本不以为然,此时也是连连后怕:
“俺还道这梁山固若金汤。
如今听哥哥这一番话,俺心头直瘆得慌。
若依哥哥所言,这大宋,究竟去哪里落草最好?”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事在人为’。
地利之便,只能提供有限助力。
不然,这天下便没有亡国之君了。
只有自身有本事,再加上好的地利与天时,方足以成大事。”
王进娓娓道来,
“如今,大宋尚算安稳,官军战力尚在。
在大宋境内任何一地落草,都没有‘最好’一说。
是以,我等选择登云山,低调发展以自强。
此地临海,进,可深入大宋各地;退,可远走海外。
且在大宋与高丽之间的海域,尚有不计其数的海岛,足以支撑我等自给自足,安稳发展实力。”
王进虽未细说大宋未来前景,亦未表明未来将逐鹿天下的野心,可仅是这一番分析、描摹,便让阮氏三兄弟心潮澎湃、目放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