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古柏之誓

民国,卦了! 集虚斋小学士

两人双掌相击。

“……不敢违此誓!”

北京,南苑。

西二道街的街口,有一个小小的教堂。

教堂簇新,连油漆味儿都还没有褪尽,十字架下方的墙面上,用油漆写着三个大字。

思罗堂。

冯涣璋叉着腰,仰头看着那三个大字,张牙舞爪的,是他的亲笔。

这座教堂,就是他盖的,端午节做的第一次礼拜。

之所以叫思罗堂,是为了感恩一位美利坚大夫。

那位大夫就叫罗感恩。

冯涣璋有个小舅子,精神不太对头,前些年驻军常德的时候,小舅子染病了,冯涣璋便请罗大夫给他瞧病。

不曾想,小舅子见到金毛,狂态发作,抬手就是一枪,送走了罗大夫,还差点儿送走了姐夫冯涣璋。

这个事儿挺刺激,冯涣璋记忆犹新。

过了六七年,他还能想起来,盖这么一座教堂。

冯涣璋独自走进教堂,一个高高瘦瘦的牧师迎了上来,“冯教友!”

这人名叫李昌源,原本是崇文门亚斯立堂的牧师,今年冯涣璋与李德泉在那儿结婚,就是这位李牧师主持的祝祷。

婚礼办完,冯涣璋捎带手将李牧师也给挖过来了。

“李教友!”

冯涣璋冲李昌源点点头,“我来做个祷告!”

见冯涣璋兴致不高,李昌源没有多话,“冯教友跟我来!”

冯涣璋进了祷告室。

祷告室很是简单,十字架,鲜花和蜡烛。

当然,还有一部翻开的《圣经》。

冯涣璋没有划十字,也没有点蜡烛,径直走到墙角,在长条椅上坐下。

他呆坐了一阵,解开戎装上的风纪扣,又粗鲁地一扯,领口的纽扣崩下来两粒。

“呼!”

他长长地吐了口粗气,像是被顽童戳破的轮胎。

这两天,西安的剧变传出,天下震动。

最为震动的,就是冯涣璋。

倒不是因为刘镇华是他的把兄弟,这年头的把兄弟,还不如八大胡同的窑姐儿靠谱。

而是吴佩孚这一次的表演,太过惊艳,确实把他给惊着了。

首先惊着他的,是吴佩孚之胆。

要知道,所谓的奇计险计,那都是用来以小博大以弱胜强的,那都是弱势的一方逼不得已的选择。

只有实在没路走了,才会把脑袋别裤腰带上,舍命一搏。

可吴佩孚他不是啊?

吴佩孚如今坐镇洛阳,虎视天下,手下虎贲冠绝天下,他要收拾谁,尽可起堂堂之兵,临正正之阵,何必去弄险搏命?

可他就是这么干了!

他不但干了,还亲自带着两个师,借道潼关!

那个时候,但凡出了一点纰漏,他吴佩孚就要埋在潼关的禁沟里!

冯涣璋扪心自问,易地相处,他非但不敢这么干,他连想都不敢这么想。

真是好胆!

其次惊着冯涣璋的,是吴佩孚之谋。

吴佩孚此次用兵,环环相扣,如同齿轮咬合,分文不差。

可怕的是,白衣渡江是阴谋,机巧百端,防不胜防。而假途灭虢是阳谋,大势煌煌,抗无可抗。

难道吴佩孚用兵,真的已经到了洞彻阴阳,算无遗策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