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5日早晨,第十二军司令饭田贞固命令执行大本营命令,派出手下搜刮历城财物。
很快,城中枪声四起。
独立混成第5旅团第1大队的士兵撞开了城南福康米铺的大门。铺主姓周,五十多岁,听到动静时刚披上棉袄从里屋出来。
“太君,太君——”周掌柜话没说完,枪托就砸在了他脸上。
鼻梁骨断裂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脆。周掌柜仰面倒地,鲜血从鼻孔和嘴里涌出来。他的妻子尖叫着扑过来,被一名日军士兵一脚踢翻。
“搜!”日军小队长松本健二中尉用生硬的中国话吼道,“粮食、大洋、金银首饰,统统拿出来!”
三十多个日军士兵如蝗虫般涌进米铺。仓库里的粮食被一袋袋扛出来,堆在门外的卡车上。柜台里的银元被搜刮一空,连账本都被撕碎了扔在地上。
周掌柜挣扎着爬起来,抱住松本的腿:“太君,给我们留点粮食吧,一家老小七口人,冬天怎么过啊——”
松本低头看了他一眼,抽出王八盒子,对准周掌柜的胸口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狭窄的铺子里回荡。周掌柜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他的妻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松本皱了皱眉,又是一枪。
两个老人倒在血泊里,铺子里的伙计们吓得浑身发抖。
“还有谁?”松本环视四周,“不交粮食,这就是下场!”
没有人敢说话。日军士兵继续搬运,不到二十分钟,米铺里能吃的、能用的、能卖的,全被搬空了。
松本临走前,划燃一根火柴,丢进了洒满菜油的柜台。
火苗噌地窜起来,瞬间吞没了整个铺面。
这是历城的第一个火头。到中午时,全城已经烧起了二十多个。
城北的居民区,独立混成第7旅团的士兵正挨家挨户地砸门。
“开门!开门!”
一扇扇木门被踹开,日军的皮靴踩过门槛,步枪的刺刀在屋内乱捅。箱子被撬开,柜子被翻倒,锅碗瓢盆砸了一地。女人们尖叫着往后院跑,孩子们吓得大哭。
刘铁匠家的门被砸开时,他正握着一把打好的菜刀站在院子里。
“你们要干什么?”刘铁匠的胳膊比常人大腿还粗,握着菜刀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冲进来的六个日军士兵愣住了。为首的军曹举起三八步枪,用刺刀指着刘铁匠:“放下!”
刘铁匠没有放下。他知道放下也是死——隔壁老赵家就是这么死的,交出了所有粮食和银元,最后全家七口人被刺刀捅死在炕上。
“小鬼子,老子跟你们拼了!”刘铁匠怒吼着扑上去。
军曹扣动了扳机。
子弹打穿了刘铁匠的右肩,菜刀脱手飞出。刘铁匠踉跄了一下,第二发子弹打穿了他的大腿。他单膝跪地,第三发子弹从他左眼射入,后脑穿出。
刘铁匠的尸体倒在院子里,血顺着青砖的缝隙流淌。他的妻子从屋里冲出来,被两把刺刀同时捅穿。六岁的儿子缩在墙角,一名日军士兵走过去,抓着孩子的头发把他提起来,另一只手握着刺刀往上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