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智敏看着她。

宁宁被这个眼神看得有点发毛。

“……你告诉他我心情不好？”

“那是因为，欧尼本来就心情不好！”

“你还告诉他什么了？”

“没了！”

宁宁举起双手投降。

但这个姿势，只维持了不到一秒。

宁宁又抓住了主动权：

“不对！欧尼不要转移话题。

“现在是我在审问欧尼！你脸上那一副幸福小女人表情，可不是我通风报信报出来的。”

柳智敏往后退了半步。

宁宁突然低下头——柳智敏腰侧那一小块布料，起了一层极细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白。

“你腰上这块怎么回事？”宁宁伸出手指戳了戳那片泛白的布料，“你让他摸你腰了？布料都快摸烊了。”

柳智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侧，那片泛白的绒毛在灯光下安静地反着光，比任何辩解都更刺眼。

她把宁宁的手从腰侧拨开：“我去洗澡。”

声音很低，步子飞快。

宁宁没有追。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柳智敏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然后慢慢笑出来。

浴室的水龙头，被故意开到了最大，似乎想用水声掩盖住这一切。

宁宁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和陈继先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她发的：

“陈继先你倒是说句话啊！”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把手机收进口袋。

算了，下次再找这小子算账。

……

……

“东赫，外卡没了。”

“什么？！”

土耳其，安塔利亚。

高东赫从床上爬起来，手里的计算器也掉到了地上。

但他顾不上这个！

经纪人的声音从手机传出来，开门见山，没有一点铺垫。

“赛事方临时改了主意，把外卡给了一家叫ASA的公司。

“一个CN小孩，陈继先，18岁，没打过一场职业比赛，就一个青年赛冠军。”

高东赫没说话。

他弯下腰捡起了计算器，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

机票、住宿、吃饭、穿线费……

他把这些数字反复加减，想尽办法压低，每一遍得出的结果都一样：

如果打不进正赛，这一站又是净亏。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莫纳斯提尔M15的赛事方，会提供一张外卡。

但是，

没了，

被一个青年赛小孩抢走了？

噩耗还没有结束。

经纪人继续道：

“不仅如此，之前谈好的住宿补贴和训练场地，也没了。

“一起给了那个CN小孩。赛事方说资源有限，优先安排给有商业价值的球员。”

高东赫听着。

他28岁，ATP排名647位，手腕早上起床会僵，需要活动很久才能握紧拍子。

他的职业生涯，被反复的小伤蚕食。

腕肌腱炎、肩袖轻微撕裂、踝关节扭伤……

每一次，都不够申请保护排名。但每一次，都让他比上一次更慢、更累。

他曾经到过前350，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现在，他连一张M15的外卡都保不住。

“商业价值？”高东赫忍不住问道。

“那家公司背景不简单，赛事方得罪不起。而且，J.Chen在韩国很有人气，关注度非常高……你很久没回韩国了吧？”

高东赫把计算器清空，看着屏幕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