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剑道馆之约,中国人是你们的祖宗!

周日下午。日租界。

海光寺兵营方向传来阵阵操练的口号声,穿过几条街区,落入“一心馆”的院墙内。

这座剑道场位于日租界最繁华的地段,占地广阔。

青砖灰瓦的日式建筑,庭院里铺着细碎的白石子,几株罗汉松修剪得极其讲究。

能进出这里的,除了日本军政要员,就是财大气粗的洋行买办。

门口站着两名持枪的日本宪兵,盘查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

街道对面,一家茶摊前。

郑耀先穿着灰布长衫,端着一碗粗茶,双眼越过碗沿,盯着一心馆的大门。

赵简之坐在他旁边,手里剥着花生,双目如鹰。

“六哥,承烬进去了。”赵简之压低嗓音。

郑耀先放下茶碗,从怀里摸出两块铜板拍在桌上。

“按计划行事。一盏茶后,清理外围。”

赵简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将花生壳捏得粉碎,站起身,混入了街上的人流中。

值得注意的是,特高课在过去三个月里在天津抓捕了七十三名抗日分子。

其中有十二人死于小野寺信的亲手审讯。

这笔血债,天津站记在账上,今天到了清算的时候。

推开厚重的木门,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便是主道场。

道场面积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地面铺设着从东北运来的上等红松木。

木板经过反复打磨和上蜡,光可鉴人。

四壁悬挂着几幅字画,其中一幅写着“武运长久”,落款是某个日本军界高官。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木材混合的气味。

场边摆放着一排矮桌,桌上供着清酒和茶水。

十几个穿着和服的日本侨民和军官盘腿坐在垫子上,正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听说特高课最近抓了一批复兴社的特工?”一个胖乎乎的日本商人端着酒杯问。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旁边的一个少佐冷笑,“进了小野课长的审讯室,没有几个能活着出来的。”

“小野课长可是帝国的精英。”商人连连点头。

场中央,小野寺信正在进行他的“日常练习”。

他穿着雪白的剑道服,头上戴着厚实的护具面罩,双手紧握竹剑。

作为特高课新任课长,他平时的工作是抓捕抗日分子、审讯犯人。

到了周末,他便会来到一心馆,用剑道来释放积压的暴力欲。

他的对手,是一个名叫阿四的中国陪练。

阿四今年二十出头,为了给生病的母亲抓药,签了卖身契来这里当陪练。

他身上穿着一套破旧发黄的护具,多处缝补过。

这套护具根本抵挡不住重击,每一次挨打,都是实打实的皮肉之苦。

“八嘎!你的脚步太慢了!”小野寺信大吼一声,脚下发力,木板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面!”

伴随吼叫,竹剑自上而下,使出一招标准的“唐竹”,狠狠劈向阿四的头盔。

阿四举起竹剑试图格挡。两把竹剑相交,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小野寺信的力量极大,手腕翻转,竹剑顺着阿四的剑身滑下,重重地敲在阿四的右手上。

阿四吃痛,手一松,竹剑落地。

按照剑道的规矩,对手失去武器,回合便算结束。

小野寺信没有停手。他反手一记侧击,结结实实地抽在阿四的头盔侧面。

这一下打得极重。

阿四连退几步,仰面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头盔下的鼻孔里流出两管鼻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废物。”小野寺信摘下头盔,扔给旁边的随从。

随从接住头盔,递上一条雪白的毛巾。

小野寺信擦去额头的汗水,走到场边端起一杯清酒,一饮而尽。

“小野课长的剑法,越来越精进了。”胖商人拍着马屁,“北辰一刀流的精髓,算是被您完全掌握了。”

“对付这种支那猪,根本用不上真正的剑法。”

小野寺信冷哼一声,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他们天生就是奴隶,只配被我们踩在脚下。”

众人爆发出一阵哄笑。

阿四在地上挣扎了几下,试图爬起来,却因为头晕目眩,重重跌倒。

小野寺信走到他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肩膀。

“装死吗?站起来,继续。”

阿四咬着牙,用手撑着地板,勉强站直身体。他捡起地上的竹剑,双手发抖。

“课长阁下,这小子快不行了,换个人吧。”少佐劝道。

“换人?一心馆里还有能打的吗?”小野寺信环顾四周,语气狂妄。

场内安静下来。

侨民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愿意上去触霉头。

小野寺信下手没轻没重,前几天刚有个日本侨民的肋骨被他打断,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静谧中,木质推拉门发出“哗啦”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