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锄奸团长高大成!

众人退到墙边。

高大成取出火柴,划亮,丢进油迹里。

火苗贴着地面窜开,很快吞上木箱。仓库里传出噼啪声,随后是弹药殉爆,光亮从窗缝往外冲,把半条街照得发红。

日租界里警哨大作,日兵从营房方向跑出来,乱成一片。

高大成没有恋战。

“撤!”

众人按原路退走。一个新人脚下打滑,差点摔进水沟,被孙大旺拎着领子提起来。

“腿软就说,别给团长丢人。”

那新人喘着气。

“我没软,是这沟不讲武德。”

高大成回头骂。

“回去让沟给你赔礼,快走!”

一行人钻进旧货栈,换了外衣,分批散开。等日本巡逻队追到河边,只剩下几只被踩烂的泥脚印。

天亮后,天津城热闹了。

报童跑遍街口,手里挥着加印报纸。

《日租界军用仓库夜间失火,损失惨重!》

《日本驻屯军封锁街区,特高课全城搜查!》

法租界茶楼里,客人一边嗑瓜子一边议论。有人说是电线走火,有人说是日本人自己看管不严,还有人压低嗓门,说这是老天开眼。

义胜堂据点里,梁承烬坐在窗边,把报纸从头看到尾,折好,放在桌上。

高大成站在一旁,怀里揣着那两双新袜子,得意得不行。

“承烬哥,弟兄们一个没少。孙大旺那小子还不错,就是吃得多。早上干掉六个烧饼,伙房掌勺的差点跟他拼命。”

梁承烬点头。

“吃得多,能干活就行。告诉他们,今天别出门。日本人正在查,谁敢出去喝酒吹牛,剁了舌头。”

高大成收起笑。

“我这就去传话。”

他刚走到门口,楼梯上传来脚步。

王举人从楼上下来,手里攥着报纸,面皮发青,额角汗都出来了。

“梁承烬,是不是你干的?”

梁承烬端起茶碗。

“站长说哪件?”

王举人把报纸拍在桌上。

“日租界仓库!你别跟我装糊涂。日本人现在满城抓人,特高课的人疯了,巡捕房也被他们逼着查。你这是嫌天津站日子太安稳?”

“站长,话不能这么讲。”梁承烬放下茶碗,“日本人的仓库失火,关天津站什么事?咱们昨晚都在法租界睡觉,王站长若是不信,可以问黄狗。它守了一夜门,忠诚得很。”

院里的黄狗配合地叫了一声。

王举人差点背过气去。

“你少拿狗堵我!日本人要证据?他们什么时候讲过证据?他们真要咬上天津站,麻烦的是我,是你,也是所有人!”

钟定北从旁边开口。

“站长,您先消消火。日本人没有实凭,只能闹一阵。越闹,越说明他们疼。”

王举人指着钟定北。

“你也跟着他疯?”

钟定北摊手。

“我疯不疯不打紧,报纸已经印出来了。现在满天津都在看日本人笑话。咱们要是先慌,岂不是替他们递刀?”

梁承烬站起身。

“站长,我们是复兴社。让日本人睡不踏实,本就是差事。他们不痛快,天津百姓才痛快。”

王举人手指抖了半天,愣是没骂出下一句。

就在这时,外面的门被人推开。

屋里几个人同时转头。

戴笠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衫,身后跟着两名心腹。门口守着的弟兄本想拦,见王举人已经迎上去,只能退到一边。

王举人忙道,“老板,您怎么来了?”

戴笠没有看他,径直走到梁承烬面前。

屋里那点笑意,被这一步踩没了。

高大成从门边转回来,手按在腰间。钟定北用眼尾扫了他一下,示意别乱动。

梁承烬站在原地。

戴笠盯着他,开口只有三个字。

“你干的?”

梁承烬回看过去。

“老板指什么?”

戴笠把桌上的报纸拿起来,轻轻一抖。

纸页哗啦作响。

“别废话。”戴笠道,“你清不清楚,日本人已经开始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