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苏区有人哭了!

同一天晚上,苏区另一处。

一个年轻的女通讯员,将那份传阅文件送到了一间窑洞里。

窑洞里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正围着一盏油灯讨论着什么。

文件在三个人手里传了一圈。

“赤锋……”年长的那个男人吐出这个代号,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就是去年发展的那个黄埔学生?那个买办家庭出身的小子?”

“是他。目前以复兴社特务的身份在华北活动。”

“十九岁?”另一个男人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十九岁。”

窑洞里安静下来。

年长的男人叹了口气。

“这孩子,不容易啊。”他不是在问谁,像是在自言自语。

“在狼窝里待了一年多。身边全是戴笠的鹰犬,走错一步就是死路一条。别说打日本人了,他每天睁开眼,想的第一件事,是怎么活过今天。”

他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这一仗打完,他的名声会更大。蒋介石会盯着他,戴笠会盯着他,日本人更会把他当成眼中钉。他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同志开口了:“那……要不要想办法把他撤出来?”

“不能撤。”年长的男人摇头,斩钉截铁,“他在那个位置上一天,我们就多一双眼睛,多一只手。一个能打进戴笠心腹圈子的人,价值连城。”

他站起来,在狭小的窑洞里踱了两步。

“但要给他加一条线。一条备用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启用的后路。”

“怎么加?”

“我来安排。”年长的男人走到窑洞门口,掀开厚重的门帘,看着外面的夜空。

山里的星星,亮得惊人。

“十九岁……”他又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窑洞里,再没人说话。

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晃了两下,又顽强地挺直了。

……

千里之外,喜峰口。

梁承烬躺在平房的行军床上,睁着眼睛。

右肋上的伤口缝了四针,军医的手艺糙得很,缝得歪歪扭扭,此刻正一下一下地抽痛。

右臂的伤口还好,只是敷了药。最难受的是膝盖,肿得老高,敷了一层黑乎乎的草药,又痒又疼。

他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月光从缝里漏进来,在他脸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于盈峰在旁边的床上已经睡熟了,还打起了轻微的呼噜。祝新同和刘庆予也睡了,整个营地都陷入了寂静。

可梁承烬睡不着。

他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战场上的画面。

血,喷溅出来的热血。刀,砍进骨头的闷响。火光,还有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那些断了胳膊还在冲锋的弟兄,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三百人。

还有第四组——五十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他的手,又开始抖了。

他把手伸出被子,借着月光,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暗红色血垢。

十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