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活该

他的目光扫过满院子的箱子,落在沈清辞脸上,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你追她?”

谢景尘走进来,每一步都踩得很沉,“你知不知道她是我道侣?”

“知道你忘了她。”

沈清辞语气平静,“也知道你让她一个人追着你跑了三个月,让她被人欺负,让她在雨里说‘不打算原谅你了’。”

谢景尘的脸色白了一瞬。

“所以,”沈清辞看着他,不闪不避,“就算轮,也轮不到你。你排着吧。”

谢景尘的手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响。

他看着沈清辞,胸口起伏了两下,忽然冷笑了一声。

“轮不到我?”

他说,“就算轮一万个人,也轮不到你。”

沈清辞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但眼神不一样了。

温灵婳站在两个人中间,看了看左边,看了看右边。

她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把门关上了。

门外,两个男人对视着,谁也没走。

沈清辞在合欢宗住了三天。

消息传得很快。

不知道谁先说出去的——天衍宗上一代大弟子,化神巅峰,从北荒秘境拔了神剑,如今就住在合欢宗客院里。

合欢宗的弟子们炸了锅。

每天沈清辞出门,身后能跟一串尾巴,端茶的送水的请教学问的,借口一个比一个拙劣。

“沈前辈这柄剑真是神剑吗?能让我摸一下吗?”

“沈前辈您以前在天衍宗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厉害?”

“沈前辈您跟我们温师姐是不是很熟啊?”

叽叽喳喳,像一群麻雀。

沈清辞脾气好,问什么都笑着答,不急不躁,温和得像春天的风。

第四天,风向变了。

不知道哪个弟子说了一句:“我觉得沈前辈比谢前辈更适合温师姐。”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我也觉得,沈前辈多温柔啊,谢前辈太冷了。”

“而且沈前辈有神剑,修为也高,跟温师姐站在一起多般配。”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飘进坐在廊下擦剑的谢景尘耳朵里。

“咔”的一声。

谢景尘手里的擦剑布被撕成了两半。

他攥着那两半布,指节泛白,脸绷得像块石头,眼睛盯着面前那柄剑,但根本不在看剑。

温灵婳从屋里出来,端着茶杯,在廊下站定,正好看见谢景尘手里那两半擦剑布,又听见院子外面那几个弟子还在叽叽喳喳说“沈前辈跟温师姐多合适”。

她低头喝了口茶。

谢景尘抬头看她。

两人对视上了。

温灵婳看着他眼睛里的火气——那种他想压但压不住的火气,酸溜溜的,又憋屈又恼火。

她端着茶杯,慢慢弯了一下嘴角。

“活该。”

她端着茶走了。

谢景尘坐在廊下,手里攥着两半破布,看着她的背影,下巴绷得死紧。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两半布扔了,重新拿了一块新的,继续擦剑。擦了两下,停下来。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看着那群还在议论的弟子。

“你们。”他说。

那群弟子齐刷刷转过头来。

谢景尘看着她们,顿了一下,没说出什么狠话,转身回去了。

背后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