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的眼泪落了下来,一滴一滴,打湿了鞋面。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穿浅粉色礼服的女人身上——她蹲在地上,肩膀发抖,妆花了,头发散了,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还在拼命挣扎。
“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的声音尖锐又破碎,“有人陷害我!一定是有人陷害我!江侨雪你何其狠毒!拿一个AI生成的视频来陷害我!你就是嫉妒我!就是生气刚才我作证了!”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傅斯年身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傅先生,画是你的!你说句话啊!是你——”
傅斯年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安小姐,我跟你很熟吗?”
安宁的嘴张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不敢说。她不能说。说出来了,她就彻底完了。
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傅斯年从柱子上直起身,整了整袖口,看向江侨雪,嘴角重新挂上那副似笑非笑的弧度。
“江小姐,画的事,多亏真相大白了,还你清白。这幅《守夜》很好,周川能来,是这场画展的福气,咱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顿了顿,语气意味不明:“我们,来日方长。”
他朝门口走去,路过安宁身边时,脚步没有停。
安宁跪在地上,看着他的皮鞋从眼前走过去,没有回头。她的手指攥着裙摆,指节发白。
“沈渡……”
沈渡站在那里,没有看她。
“沈渡……你帮帮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糊涂……”
沈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一堵墙,沉默、冰冷、没有缝隙。
安宁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把妆冲成两道白痕。她伸出手,想去抓他的裤脚。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安小姐。”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女人走进来,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色的改良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拎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她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那双眼睛扫过全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
是赵姨。沈母用了二十多年的管家。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出现在哪里,沈母的意思就在哪里。
“夫人让我来接您回家。”赵姨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安宁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还在发抖。
“赵姨……我……不是……他们——”
“是什么不是,回家再说。”赵姨打断她,语气平淡声线极稳。她看了一眼展台上那幅被毁的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一幅画而已。安小姐喜欢——泼着玩就泼着玩了。沈家又不是赔不起。”
全场安静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交换了眼神,有人低头假装看手机。
安宁也愣了,她怔怔的看着赵姨,愣了片刻,收起眼泪缓慢起身,脸上又重新恢复了柔弱与冷静。
是啊,在场这些人,包括沈渡,谁如何看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沈母。
只要有沈母护着她,她就是能在沈家站稳脚跟,就是能凭借沈家儿媳妇的身份享尽所有好处。
不过一幅画而已,就算拆穿了是自己破坏的又如何?沈家又不是赔不起。
而现在沈母的表态,就是对她最大的维护。
这样想着,她重新挺直腰板,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江侨雪,语带挑衅与无辜:“哎呀,忘记了,好像确实是我一时手滑,跟大家开个小玩笑,还麻烦沈渡找来新的画填窟窿,希望这个插曲没扫大家的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