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漪快步掠下城楼,自行搬出铁闩、打开城门,冲到舅父秦玉宴倒下的地方,却只见到一地的残肢和令人作呕的尸身内脏。
付清漪举目四望,只寻到一柄被染红的囚龙棒孤零零地落在地上,始终不见其主人的尸身出现。
付清漪便只能通过寻找舅父胸前那枚装有狮纹护心镜的铠甲来辨认,那护心镜是母亲找来上等的工匠用生熟铁合力锻造而成。
而后又亲手缝制在舅父胸前,舅父和父亲付世勋两人一人一个,她记得尤为清楚。
可她寻了一圈过来,依旧一无所获。
章砚山和裴衡二人也跟了出来,帮忙一起寻找秦玉宴的尸身,依然未能寻到。
付清漪和章砚山二人对望一眼,齐齐看向远方黑影撤退的方向,脑海中同时想到尸身消失唯一的原因,但这种可能性又是他们最不愿见到的结果。
士兵们出城清扫战场,付清漪看着尸身堆成小山,再被火苗包裹吞噬,一时间有些出神。
裴衡手中接过伙头兵发放的馒头,拿出一个,递到付清漪眼前,付清漪伸手接过:“多谢。”
裴衡将装有馒头的碗又递给章砚山,三人靠在城门边,动作一致地将馒头放进口中咀嚼。
裴衡转头道:“吃完你去睡个好觉吧,一夜没合眼了,等你睡好了,再跟章兄换。”
“我不困,还是你二人去休息吧,我来盯着点。”
章砚山鼓着腮帮子囫囵道:“你二人的武艺都在我之上,今夜若那血魃再来,还得靠你们。”
“你倒是提醒我了。”付清漪口中一顿,忙将口中没啃完的馒头揪下一块,将咬过的那半塞进口中。
剩下的一半顺手就丢给了章砚山:“我去找詹立祐商议些事情,迟了就来不及了。”
章砚山刚啃完自己手中的馒头,见付清漪还有半个没吃完,便张开了嘴要送进嘴里,却被裴衡伸手合上了下颌。
“章兄,裴某用我这大半个换你那半个……可好?裴某食量小。”
章砚山:……
付清漪找到詹立祐的营帐,兵卒却不让进,吵嚷一番后,才听营帐内传来詹立祐的声音。
“放她进来吧~”
士兵这才收回长戟,放付清漪入内。
进到营中,詹立祐已然卸掉铠甲,端坐于行军床上,不悦地看向付清漪。
“战事吃紧,我不追究你砍杀副将的罪名,你倒还大摇大摆地跑到我眼前晃悠,真当我拿你没办法吗?”
付清漪拱手告罪:“事出紧急。有失礼不周之处,还请詹将军见谅。
只是昨夜虽然勉强击退了那妖物,但难保对方不会在今晚卷土重来。
故而裴大人命在下向詹将军提议,速速到城中采买石砖、细沙、糯米、熟石灰,将城楼增高加固。
恰逢天气炎热干燥,利于收浆,待到晚间,基本也就晾干了。”
詹立祐讥笑两声:“听你这么说,似乎这修筑之事只需一张嘴便能造出亭台楼阁,你真当我这主将还兼管着户部拨银、工部兵事吗?
此事需上表朝廷、由户部、兵部联合审批不说,还需军饷、石匠到位后方可做到。”
詹立祐站起身来回踱步,扫视付清漪:“你说这是裴衡的主意?他一个六品文官,若是知道这用于浇灌城墙用的东西,那他做这侍御史岂不是埋没了他的才能?
你事事强出头,真当我詹某老眼昏花不认得你是谁吗?
付~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