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室里坐满了人。
沈笠、臧克平、莫兰芝,还有从浙闽前线赶来的杨衍昭。
陈子钧站在地图前,指着福建省的位置。
“诸位。”他的声音平静,“今天叫你们来,只有一个议题。福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地图上。
福建省,紧邻浙江,位于陈家军势力范围的正南方。目前陈家军只控制了福建北部的马尾地区,南部大片土地仍在福建军阀周启年的控制下。
“兰芝。”陈子钧转头,“把你掌握的情况说一下。”
莫兰芝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拿起指示棒。
“周启年,福建省督军,现有兵力约三万人,分为三个师。”她的声音干脆利落,“但实际战斗力极差。周启年的三个师,装备基本还是老旧的汉阳造和清末存货,大炮不超过二十门,而且多数是山炮。”
“三万人?”臧克平嗤笑了一声,“我一个装甲旅就能碾平。”
“不着急。”陈子钧摆了摆手,“兰芝,继续。”
“周启年内部矛盾严重。”莫兰芝继续说,“他手下三个师长,只有第一师师长赵文彬是他的嫡系。第二师师长李明远和第三师师长何大牛,都是被收编的地方杂牌军,对周启年心怀不满。尤其是李明远,此人是保定军校出身,有野心,有手段,但一直被周启年打压。”
“保定出身?”陈子钧挑眉,“那他和直系有关系?”
“曾经有。”莫兰芝说,“但直奉混战的时候,让周启年配合出兵,周启年不但拒绝,还克扣了直系拨给李明远的军饷。从那以后,李明远和常系断了联系。现在他是一个被夹在中间的人,既不属于周启年,也不属于南方革命系没更不属于中央,大约跟当年走投无路的臧克平和杨衍昭完全不一样。”
“有意思。”陈子钧敲了敲桌子,“继续。”
“最关键的一点。”莫兰芝放下指示棒,转过身看着陈子钧,“我们的人从广州截获了一份密电。周启年正在和常凯申秘密接触,准备接受常系的整编,成为北伐军的一部分。如果让他得逞,福建将彻底落入常系手中。”
陈子钧的眼神一冷。
整个作战室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也就是说。”陈子钧慢慢开口,“如果我们不动手,福建就会变成常凯申的地盘。到时候,常系从南面威胁浙江,吴珮辅从西面威胁安徽,我们就被夹在中间了。”
“正是。”莫兰芝点头。
沈笠站起来:“少帅,我建议立刻动手。趁周启年还没接受常系整编,一口吃掉他。”
“不急。”陈子钧摇头,“周启年只有三万人,硬打当然打得过。但我不想在大婚之前动手,那样容易引起南方阵营的警觉。常凯申现在忙着筹备北伐,暂时顾不上福建。但如果我们突然出兵,他可能提前北伐,那对我们不利。”
“那少帅的意思是?”臧克平问。
“先渗透,后武力。”陈子钧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步,兰芝,派人接触李明远。他既然被周启年打压,又和常系没什么联系,那他现在最需要什么?”
“靠山。”莫兰芝说。
“没错。”陈子钧笑了,“给他一个靠山。告诉他,只要他在我们进攻时率部倒戈,事后我给他一个守备长的位置,整编进国防军德械师,装备、军饷、编制,一样不少。”
“明白。”莫兰芝点头。
“第二步。”陈子钧看向杨衍昭,“杨叔,你手里的国防军整编陆军第四师,现在驻扎在什么位置?”
杨衍昭站起来:“在扬州北郊,随时可以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