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280mm要塞岸防炮的狂怒暴击

二十年了。从甲午到庚子,从二十一条到福州惨案,中国人的海岸线上,什么时候这样痛痛快快地打过一次?

陈子钧没有说话。他重新走到了潜望式测距仪前,贴上了目镜。

圆形视野里,远处的公共租界高楼群清晰可见。

外滩。沙逊大厦顶层。

英国驻沪总领事巴尔敦端着一杯威士忌,透过落地窗死死盯着吴淞口方向腾起的黑烟柱。

他手里的酒杯在微微颤抖。

旁边站着法国驻沪领事韦礼德,脸色跟窗外的天空一样灰。

"三艘。"巴尔敦喃喃地说。"三艘军舰。三分钟。"

他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

然后用力捏断了它。

墨水溅在了他价值三百英镑的定制衬衫袖口上,但他浑然不觉。

"韦礼德。"他的声音沙哑极了。"你能想象这种炮火如果打在我们的远东舰队上会怎么样吗?"

法国领事没有回答。

因为他的咖啡杯已经摔在了地板上。

角落里,几个洋行买办大气都不敢出。其中一个的膝盖已经在打颤了。

前天他还在酒会上大放厥词,说什么"陈子钧不过是个拿着几杆破枪的土军阀"。

现在他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

吴淞口。南岸堡垒群。

炮管还在微微发烫。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燃烧金属的呛人气味。

陈子钧从地下指挥室走出来,站在了堡垒顶部的观测平台上。

江风裹着硝烟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眼前的黄浦江入海口已经面目全非。三艘东瀛军舰变成了水面上的废铁和江底的棺材。滚滚黑烟遮住了半边天空。

沈笠跟上来,脸上是压不住的激动。"少帅!全歼!六千吨的编队,三分钟——"

"知道了。"

陈子钧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划了根火柴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没有笑。

没有半点狂喜的表情。

"传令下去。"他吐出一口烟,声音冰凉。"全军不准庆祝,不准松懈。所有部队维持一级战备。"

沈笠一愣。"少帅?"

"今天打沉的,不过是他们探路的小崽子。"陈子钧弹了弹烟灰,目光越过翻涌的黑烟,望向东方那片看不见尽头的大海。

"小鬼子丢了面子,丢了船,丢了一个大佐。你猜他们会怎么办?"

沈笠的表情凝重起来。

"他们会派真正的大家伙来。"

陈子钧点了点头。

"让各部队不要休息。打了小鬼子的儿子,他们那个吃人不眨眼的爷爷就要来了。"

他把烟头丢进了脚下的弹壳里,转身走回了地下指挥室。

数千海里之外。

长崎。海军省联合舰队司令部。

一份沾着泪水和墨迹的加急绝密电报,被颤抖的手递到了最高司令官的桌上。

电报纸上只有一行字:

"先遣编队全灭。天龙号沉没。场金大佐阵亡。请求增派主力。"

司令官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缓缓站起身,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出云号。"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即刻下令。出云号,整装拔锚!"

万吨级装甲巡洋舰出云号。

东瀛帝国海军的脸面和骄傲。

它正在向黄浦江入海口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