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电报上说的是真的。”他攥紧的拳头抵在窗框上,“那是沙皇陛下仅存的血脉。”
柳絮已经明白了。在忠于旧政权的白军统帅心中,营救皇室血脉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选择题,而是一道必须用尽全力去解开的必答题。哪怕答案通往的,是一个陷阱或者是死亡。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柳絮上前一步,声音轻柔而坚定,带着一种不计后果的忠诚:“上将阁下,我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她常说,皇太子殿下出生时,圣彼得堡敲了整整一百零一响礼炮,那天整个俄罗斯都在为他祈祷。如果他真的还在叶卡捷琳堡——”
她直视着高尔察克的眼睛:“我愿意去救他们。”
高尔察克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你说什么?”
“让我去叶卡捷琳堡。”柳絮一字一顿地说,“我是女人,不会引起怀疑。我熟悉市井生活,可以混进去,先打探清楚消息,确认目标是否真实存在。如果是真的,您再出兵也不迟。如果是假的,损失的也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厨娘罢了。”
当然,去叶卡捷琳堡是假,此时此刻表忠心才是提高好感度积分的的正确打开方式
“胡闹!”高尔察克厉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怒意,“你以为这是儿戏吗?叶卡捷琳堡现在是布尔什维克控制区,你一个女人,这么瘦小柔弱,没有受过任何军事训练,你去那个地方,那是去送死!”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沙皇陛下的。”柳絮垂下眼帘,声音低沉而平静,“我的父亲是沙皇的士兵,我的母亲是沙皇的子民。如果他们的女儿能为皇室尽一份力,哪怕只是一份微不足道的力,他们在天上也会觉得欣慰吧。”
她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顽固的坚定。
“而且,上将阁下。”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您这些日子,一直没怎么吃东西。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胃都快烧坏了。如果连一个厨娘都不愿意为您分忧,那她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享受着每一顿丰富的食物呢?”
这句话像一根极细的银针,精准地刺进了高尔察克坚硬外壳下最柔软的那一处。
他愣住了。
窗外的风声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窗棂微微发颤。厨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只有灶台上那锅还在咕嘟冒泡的鸡汤,散发着氤氲的热气。
良久,高尔察克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你先出去吧。”
“上将阁下——”
“我说,出去。”他的声音没有提高半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絮咬了咬嘴唇,最终行了一礼,沉默地退出了厨房。
在她即将转身走进走廊的那一刻,高尔察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而缓慢,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没有人,是微不足道的。”
柳絮脚步顿了一瞬,随即低下头,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不敢回头。
因为她怕高尔察克看见自己脸上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嘀,高尔察克好感度+8分。””
距离70分,还差2分。
柳絮明白,这2分,很快就会到账。因为刚才那番话,看似是被高尔察克斥退,实际上每一句都打在了高尔察克心防最薄弱的地方,他对沙皇的忠诚,对部下的责任感,以及他那颗被战争冰封得太久、早已忘记了温度的心。
而触动一颗冰封太久的心,往往会比攻破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换来更多的回报。
窗外,雪花又开始飘了起来。
柳絮靠在走廊的墙上,缓缓吐出一口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