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只剩下那条路了?

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毒草一样在孙诚心里疯长。

投降一个反贼?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是冯坤死了,凉州府这次脸丢大了,会不会为了推卸责任,把败军之罪全扣在自己头上?

自己一个没什么根基的守备,到时候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全家老小都得完蛋!

如果投降刘冠呢?

虽然名声臭了,但至少眼下能活命。

看刘冠这崛起的势头,凶猛得邪乎,万一......万一他真成了气候呢?

乱世里头,什么忠义都是虚的,活着,手里有兵,才是实在的。

两种选择在孙诚脑子里疯狂撕扯。

一边是朝廷法度、家族名誉、可能的秋后算账,另一边是眼前的死亡威胁、可能的活路、以及一种对强大力量的恐惧。

最终,对死亡的恐惧和对自身处境的绝望,压倒了其他一切。

“去......”他声音干涩得厉害,对最信任的那个副将道,“把王先生请来。要快,别让人看见。”

王先生是他私聘的账房师爷,识文断字,心思活络,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交给他办。

副将似乎明白了什么,浑身一震,深深看了孙诚一眼,低头:“是,大人。”

片刻后,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者悄悄进了大帐。孙诚屏退左右,只留副将一人。

“王先生,”孙诚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字写得好,心思也细。替我......起草一封信。”

“大人要写给谁?”王先生小心翼翼地问。

孙诚闭上眼睛,吸了口气,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赌徒般的决绝:“写给黑水县......刘冠,刘寨主。”

帐内一片死寂。副将和王先生都屏住了呼吸。

“怎么写?”王先生声音发紧。

“就说......”孙诚快速斟酌着词句,既要显得有分量,又不能太卑躬屈膝,“永安县守备孙诚,久闻刘寨主威名,今日得见,更知天命有归。”

“冯子义无道,屡兴刀兵,致百姓涂炭,诚深恨之。今冯坤已灭,凉州疲敝,诚不愿助纣为虐,亦不忍麾下儿郎无辜送死。”

“愿率本部弃暗投明,归附寨主,以供驱驰。若蒙不弃,诚愿为前驱,说服永安及邻近州县......”

......

与此同时,

大武京都,北郊校场。

校场点将台下,黑压压站满了人。

点将台上,武明凰一身特制明光铠。

她手按剑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这三万精锐部队,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陛下,” 身旁,一个苍老却异常沉稳的声音响起。

肃王武延嗣立于侧后方半步,

“各部已初步整编完毕,粮草辎重首批已上路,沿途驿站已接到严令。三日后,可如期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