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三从墙头翻下来,落地没声儿,嘴唇发青。
“主人!南路清河镇那批粮~”
唐长生转头。
“被劫了。”
“二百石粮,在城南十五里的岔路口被人截了,押车的伙计全打晕了扔在路边,粮车不见了。”
“什么人干的?”
隐三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一支箭。
箭杆上缠着一圈红布条,布条上画着一只蝎子。
天机教。
悬赏一万两要他的头,顺手把他的粮也劫了。
唐长生把箭杆在手里转了两圈。
“劫粮的有多少人?”
“隐三沿着车辙追了三里,至少二十骑,马蹄印往西南方向去了,速度很快。”
西南。
那个方向没有城镇,只有山。
天机教的人不是来卖粮的,是来断他最后一条补给线的。
北路堵了,东路堵了,南路劫了。
三面绞杀。
唐长生把箭杆搁在桌上,手指在那只蝎子图案上停了两息。
大圣使上回带两百骑黑甲被老头一声锈剑吓退,这回不亲自来了,改派小股人马打游击。
不跟你正面碰,就掐你的粮道。
你征来的粮,运不进城。
你发的榜文,白纸一张。
六万张嘴,一粒米都等不到。
院子里的篝火快灭了,炭底子泛着暗红的光。
柳三刀还蹲在老位置,手里那根木棍削的光溜溜,朴刀横在膝上,刀刃映着残火。
唐长生从书房门口走出来,脚步没往柳三刀那边去,径直穿过前院,往后院的棺材马车走。
车帘掀开。
杨雪衣靠在车壁上,黑裙衬着苍白面孔,朱红痣在暗光里一闪。
她手里捏着那张画了一半的聚贤殿布局图,笔搁在膝盖上,墨渍洇了一小片。
“你的粮被劫了。”
不是问句,宗师的耳朵,隔着半个院子都听见。
唐长生在车板边沿坐下来。
“小姨妈。”
“说了别叫~”
“你那个冰髓贯脉,不是要七天吗?”
杨雪衣的赤足停了。
唐长生偏过头看她。
“能不能提前?”
杨雪衣盯着他,朱红痣衬着车厢里的阴影,那张十七八岁的面孔上浮出一层复杂的东西。
“提前的话,你经脉里的封印碎裂速度会超过身体承受极限。”
她的赤足在车板上蹭了一下。
“疼不是问题,问题是~你可能会死。”
唐长生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叩了两下。
院门方向传来马蹄声,急促,杂乱。
马达的嗓门从前院炸过来。
“殿下!城门口来了一队人,打的旗号是~”
他的嗓门卡了一拍。
“内务府。”
唐长生从车板上站起来。
内务府。
三千两银票,王袍,大印,仪仗。
徐公公和刘全,终于到了。
马达冲到后院门口,满脸灰,嘴唇哆嗦着又补了一句。
“领头那个校尉姓刘,身后跟着十二个骑兵~还有一辆黑漆马车。”
他咽了口唾沫。
“马车旁边绑着一个人,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穿的是太监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