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0章 长生之门

车厢外三步远,顾小山半蹲在灌木丛里,两只耳朵竖着,嘴张成了O型。

长生之门。聚贤殿。替皇帝开门。

这些词搁在一块儿,往深了想一想……

皇帝养了一座殿,殿里关着天下各家传人,逼他们修炼,逼他们研究,逼他们脑袋里埋炸弹,就为了开一扇门。

这得多想活?

车辕上,唐长生两条腿晃了两下,把这几层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聚贤殿不是监狱,是实验室。

关在里头的人不是囚犯,是工具。

杨雪衣、他母妃、那个用锈剑的邋遢老头——都是从实验室里跑出来的。

“那扇门在哪?”

杨雪衣的手指按在自己太阳穴上,摩挲了两下。

禁制碎了,但被封住的记忆只恢复了三成,老头说的。

“我不知道。”她的嗓音干巴巴的。“核心的东西,殿里只有最上面两个人才清楚。”

唐长生没追问。问不出来的东西逼也没用,这丫头脑子里刚炸了一颗雷,能记住三成已经不错了。

“那你知道的三成里,有什么有用的?”

杨雪衣偏过头,那颗朱红痣衬着黑裙的领口,鲜艳得扎人。

“有一件事。”

唐长生直起腰。

“门不止一扇。”

杨雪衣竖起三根手指。

“据我所知,天下至少有三扇。”

三扇长生之门。散落在不同的地方。

“你父皇找了二十年,只确定了其中一扇的位置。”

唐长生的手从车辕上滑下来。

“在哪?”

杨雪衣盯着他看了三息。那三息里,她的赤足在车板上蹭了两下,不是犹豫,是在掂量。

禁制碎了,说什么都不会爆头了。

但有些话说出来,比爆头更危险。

“荒州。”

唐长生的两条腿从车把上收了回来。

荒州。

他的封地。

父皇把他封到荒州去,不是流放,不是弃子。

是把钥匙放到了锁眼旁边。

至尊骨,前朝血脉,痴傻皇子,荒州封地,衡州军务——每一步都是棋,但棋盘的终点不是前朝余孽,不是太子之争。

是那扇门。

他唐长生,从头到尾就不是饵。

是钥匙。

车厢外,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车辕底下,浑浊的老眼直直盯着唐长生后脑勺。

嘟囔了一句。

“这丫头嘴巴倒快,禁制才碎就什么都往外倒。”

他的手指往车厢板上敲了一下。

“臭小子。”

唐长生偏头。

老头的浑浊老眼里,头一回出现了一种很沉的郑重。

“你知道你那个至尊骨——”

他的手指从车辕底下伸出来,点了点唐长生的后心。

“就是那扇门的钥匙吧?”

唐长生的脊椎一节一节发紧。

车板上,杨雪衣的赤足缩了回去,整个人缩进了车厢深处。

她盯着唐长生的后背,朱红痣衬着阴影,那张十七八岁的面孔上,浮出了和年龄完全不匹配的疲惫。

“现在你该明白了。”

她的嗓音压到了底。

“为什么所有人都想杀你。”

“又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敢真的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