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了下头,朱红痣在阴影里暗了半分。
“你连内家武道的门都踏不进去,就算修炼一生,也成不了三流武者。”
车厢里安静了五息。
经脉堵塞,无法疏通。
真气进不去,武功练不了。
至尊骨给了他天生神力的底子,却堵死了所有往上走的路,给了天赋又不让用,怎么想怎么恶心人。
“荒州王。”
杨雪衣盯着他的侧脸。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是不是很绝望?”
唐长生转过头。
杨雪衣看见了他的脸。
那张脸上挂着一种很奇怪的平静,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杨雪衣的后颈微微发紧。
“这个你不用操心。”
唐长生的嗓音懒洋洋的,跟刚才听到死刑宣判的不像同一个人。
“你只需要告诉我,成为宗师的条件是什么。”
杨雪衣的赤足在车板上蹭了一下。
这人脑子有病吧?
刚告诉他这辈子练不了武,他转头就问怎么当宗师?
“好。”
她把后背靠回车壁。
“看在你帮我解了禁制的份上,我告诉你成为宗师的第一个先决条件。”
唐长生的身体微微前倾。
“请指教。”
“想成为宗师~”
杨雪衣竖起一根手指。
“首先,你修炼的必须是宗师级武道心法,你有吗?”
唐长生没答。
杨雪衣嗤了一声。
“没有吧,宗师级心法,整个天下不超过十部,每一部都是镇派之宝,杀人灭族都抢不到的东西。”
唐长生的嘴角往上歪了半分。
“我没有。”
他顿了一拍。
“但是你有啊。”
杨雪衣的赤足从车板边沿缩回去了。
“你别打我的主意。”
她的嗓音拔高了半截。
“你知不知道这功法有多珍贵?你又不能修炼,给你也是浪费!”
唐长生贱兮兮的笑了。
“我虽然不能修炼。”
“但是我有很多追随者啊。”
杨雪衣的嘴张了一下。
车厢外,赵子常的半截断枪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马达的嗓门从远处传来,正在骂哪个新兵蛋子把粥煮糊了。
七百多号老兵,一个三品巅峰的枪将,一群隐字一脉的少年杀手。
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修为的邋遢老头。
杨雪衣的牙磨了一下。
这个人不能修炼,但他手底下有人能练,一部宗师级心法扔进这支队伍里,能批量制造高手。
“我考虑考虑。”
杨雪衣把脸偏到一侧,盯着棺材的黑漆木板。
唐长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不急。”
他掀开车帘,晨光涌进来,照在杨雪衣半边脸上。
“小姨妈,慢慢想。”
帘子落下。
杨雪衣盯着那道帘缝里漏进来的光线,牙根痒的厉害。
小姨妈。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怎么听怎么欠揍。
车厢外。
老头歪在车辕上,浑浊的老眼斜着看唐长生走过来,嘴里嚼着不知道从哪摸来的花生米。
“臭小子,她那套心法叫寒髓功。”
唐长生的脚步顿了半拍。
老头把花生壳往地上一吐。
“你手底下那些人,没一个能练。”
唐长生转头。
老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极淡的精光一闪就没了。
“除非……”
他的手指往唐长生胸口一指。
“你先把自己经脉里那些破烂玩意儿清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