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距离,不到一尺。
他的手越过她胸前,五指捏住衣裙的领口。
“来,小美人。”
唐长生的嗓音压的极低,懒洋洋的,尾音往上挑。
“脱衣疗伤。”
杨雪衣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干净了。
他的指尖,已经触到了她锁骨下方的皮肤。
温热的。
带着一个年轻男人的体温。
那只手没有停。
指腹沿着领口的边沿往下滑了半寸,碰到了第一道剑伤的边缘。
杨雪衣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的厉害,断肋磨的她五脏六腑都在翻搅,但她顾不上疼了。
从聚贤殿出来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个男人碰过她。
十七年。
她的身体干净的连一个指印都没留过。
“你想做什么?”
杨雪衣的嗓音在抖,不是虚弱,是慌。
唐长生的手停在那里,没往下,也没收回来。
他低头看着杨雪衣。
月白色的肌肤上横着一道浅红的剑痕,血珠沿着弧度往下淌,没入衣料深处。
“治伤。”
他说。
杨雪衣盯着他的脸,试图从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不对,和他母亲有七分相似的脸上,分辨出真假。
分辨不出来。
这个人的表情太平了,平的不像正常人。
“你若敢~”
“敢什么?”
唐长生的手指往下又移了半分,碰到了第二道剑伤。
杨雪衣整个人绷的一动不敢动。
车厢外面,顾小山蹲在车辕上,两只手捂着耳朵,脸涨的通红。
赵子常背过身去,枪杆在地上戳了个坑。
苏凌薇站在十步外,手按在剑柄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三分恼怒,三分无语,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苏沐橙端着药碗从灶坑那边跑过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住了。
药碗里的汤药晃了一下,洒出来几滴。
她歪了下头,看看马车,又看看自家姐姐铁青的脸。
“姐,他又……”
“闭嘴。”
车厢里。
唐长生的手指勾住了领口的系带。
杨雪衣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压到了底的~
“不要。”
唐长生的动作顿了。
他低头看着她。
聚贤殿最年轻的宗师,十七岁的天才,刚才一指弹飞一品武夫的狠角色。
缩在棺材车里,浑身是血,四肢尽断,那双原本倨傲到不可一世的眼,眼尾泛了红。
唐长生的手从她领口松开了。
他从袖中抽出针囊,银针在指间翻了个花。
“逗你的。”
杨雪衣呆了一瞬。
唐长生已经把第一根银针扎进了她肩井穴旁边的止血穴位,手法利落,力道轻柔,跟刚才那副流氓样子全然两个人。
“治伤确实要脱衣服,但不是现在。”
他头也不抬,第二根针落在她断臂的关节处。
“等你能动了,自己脱。”
杨雪衣盯着他的侧脸,胸口那股又羞又怒又惊又惧的劲儿翻搅了半天,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卑鄙……无耻……”
唐长生的第三根针落下去,扎在她腰侧断肋的位置。
“聚贤殿的宗师,骂人就这水平?”
他的手指弹了一下针尾。
杨雪衣的身体弓起来半寸,一声闷哼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车厢外。
老头歪在三步外的石头上,浑浊的老眼斜着往这边瞟了一下。
嘟囔了一句。
“这臭小子,撩妹的手段倒是比医术进步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