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0章 能人异士来投

“老马,你放心。”

马达看他。

“京观立了之后,天底下恨我的人多,但想投我的人也不少。”

唐长生的手指在马鬃上拨了一下。

“能在乱世里竖旗的人不多,愿意跟着旗走的人,自然会来。”

马达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催马跟上了前头的队伍。

断臂老兵骑在马上,独臂夹着缰绳,歪头看了唐长生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往上撇了半分。

这小子,说话越来越有主公的样子了。

……

又走了大半天。

日头偏西的时候,队伍进了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两侧丘陵矮了下去,视野一下子拉开。

前方斥候的哨音响了。

不是警戒哨,是通报哨——两短一长,意思是“来人,无敌意”。

马达的手本能地按向腰刀,又松开了。

斥候从前头打马回来,勒在唐长生马前。

“报!”

“前方官道上有一人骑马而来,单骑,无随从,到了咱们前哨就停了,说是来投奔殿下的。”

唐长生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偏头看向马达。

马达的脸僵了半息。

“你看看。”唐长生把缰绳往前一带,马蹄踩着碎石嗒嗒响。

“老马,我说什么来着。”

马达的嘴抽了一下,一个字没蹦出来。

赵子常在后头憋着笑,枪杆在马背上磕了两下。断臂老兵哼了一声,独臂往前一指。

“还愣着干什么,去看看是什么人。”

唐长生催马往前。

官道尽头,夕阳把地面染成一片暗金色。

一匹枣红马立在路中间,马上坐着一个人。

二十出头的年纪,身量高大,肩宽背厚,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灰布短打,腰间横着一柄朴刀,刀鞘上缠着麻绳,磨得发亮。

那人看见唐长生的队伍过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官道正中。

“草民柳三刀,久闻荒州王殿下威名!”

他的嗓门洪亮,中气十足,跪在地上腰杆挺得笔直。

“雪豹山京观一事传遍江湖,草民敬佩殿下胆魄,特来投效!”

唐长生勒住马,居高临下看着这个人。

朴刀的刀鞘磨损集中在中段,说明常年别在腰间行走,不是摆设。虎口有厚茧,右手比左手粗一圈,惯用单手刀。

跪姿稳,膝盖落地没有犹豫,但脊背没弯,不是卑躬屈膝的跪法,是江湖人拜主公的跪法。

唐长生没急着开口。

他的余光扫了一眼那匹枣红马——马鞍下压着一个包袱,包袱口露出半截铁链,链子末端挂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刻着两个字。

唐长生的手指在缰绳上叩了一下。

“起来说话。”

柳三刀站起身,抱拳。

唐长生盯着他腰间那柄朴刀,开口。

“你那匹马鞍子底下的木牌,是哪个山头的令牌?”

柳三刀的肩膀绷了一瞬,随即松开,咧嘴一笑。

“殿下好眼力。”

他伸手从马鞍下把木牌扯出来,连着铁链一起,往地上一扔。

“衡州铁鹰寨的令牌,草民三天前砍了他们当家的脑袋,顺手摘的。”

马达的手又摸向了刀柄。

唐长生低头看着地上那块木牌,上面刻着“铁鹰”二字,背面有暗红色的干涸血渍。

“铁鹰寨。”他重复了一遍。

衡州的山头。

他正要去的地方。

“殿下。”柳三刀往前迈了半步,抱拳的手没放下来。

“铁鹰寨在衡州地界横行了七年,手底下三百多号人,草民一个人进去,砍了当家的,剩下的鸟兽散了。”

他的下巴微微扬起。

“这颗人头,算是草民的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