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军校食堂排队抢红烧肉。”
“别比了。”老马已经开始在草稿纸上列公式了,“比了你今晚觉都别想睡。”
“本来就别想睡了。”
“那就闭嘴算你的。”
凌晨三点,参谋室里烟雾缭绕,十四个人红着眼趴在桌上算数据。
每一个战术节点都有三到四种分支可能,传统的线性推演根本跑不通。
“这个人是魔鬼吗?”老马把计算器摔在桌上。
“他一个人写的东西,我们十四个人算一晚上都算不完。”
中校从对面探过头来,“你那个射频伪装的衰减模型跑出来没有?”
“跑出来了,结论是蓝军的敌我识别系统,在夜间草原环境下,被欺骗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一。”
“百分之九十一?”中校愣了,“这么高?”
“八八式的通讯模块是老式单频跳频,信号特征反而比新式设备更容易被精确复制。”
“因为加密层级低,伪造成本几乎为零。”
“所以他选八八式不是因为便宜,是因为好伪装。”
“对,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在选坦克,是在选电子战的载体。”
老马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通宵这笔账我记下了,等演习结束我一定要见见这个少尉长什么样。”
次日清晨,陆霆带着三十个人坐上军用卡车,往猛虎三营驻地开。
赵铁头坐在副驾驶,一路上没说话,手指不停地搓着裤缝。
周猛从后面探过来,“铁头,你以前就是三营的?”
“待了两年,后来调去装甲三连。”
“赵老虎什么人?”
赵铁头沉默了三秒,“他是那种,你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会问你刀快不快的人。”
卡车在一片戈壁滩上停下来,前方两百米就是猛虎三营的驻地。
铁丝网围着一圈低矮的营房,中间是车场。
十四辆八八式坦克停成两排,炮管全部指向大门方向。
大门关着。
陆霆跳下车,三十个人跟着下来,站在驻地门口。
王兵看了一眼那些指向自己的炮管,咽了口唾沫。
“教官,他们不会真开炮吧?”
“训练弹也能把人震死。”周猛补了一句。
大门后面的车场里,一辆八八式坦克的炮塔上坐着一个人。
工作服上全是油污和铁锈,手里夹着根烟。
脸上那道从左眉拉到下巴的旧伤疤,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赵老虎坐在炮塔上,居高临下看着铁丝网外面那三十一个人,烟灰弹了一下,落在炮管上。
陆霆没喊话,没亮调令,转头看了赵铁头一眼。
赵铁头明白了,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冲着里面喊。
“营长,赵铁头回来了。”
炮塔上的赵老虎动了一下,目光落在赵铁头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看见了赵铁头胸口上的三等功军功章,看见了他身后那三十个人眼睛里的东西。
那不是新兵的紧张,不是老兵的油滑,是见过血的人才有的沉默。
赵老虎把烟掐灭了,但没从炮塔上下来。
陆霆不等了,抬脚直接踹在铁丝网大门上。
钢缆绷着没断,但门框的焊接点松了,整扇门往内歪了三十度。
哐当。
门框焊点断裂,铁门连着钢缆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土。
三十个人跟着陆霆踏过倒下的铁门,走进猛虎三营的车场。
营房里涌出人来,三百多个穿着工作服的装甲兵,把陆霆的三十个人围在中间。
赵老虎从炮塔上跳下来,靴子砸在地上,走到陆霆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
“一个少尉,毛都没长齐,拿着一纸命令就想指挥我的老虎营?”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伤疤在阳光下拧成一条白线。
“你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