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配着一盘肉丸,辣椒油颜色发红。
“这伙食也太好了吧。”
赵铁头咽了口唾沫。
周猛已经坐下了,端起碗往嘴里灌,“别废话,趁热吃。”
三十个人狼吞虎咽,一个月的压缩饼干把胃亏空了,现在见着热乎的恨不得连碗一起吞下去。
钱锋吃了三碗,打着饱嗝靠在椅背上,“教官,吃完去哪,回基地?”
“上车就知道了。”
吃完早饭,大巴停在营地边上,大家带着行囊上了车。
大巴开出山区,拐上省道,所有人以为是往基地方向走。
二十分钟后,赵铁头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不对,这不是回基地的路。”
周猛也发现了,“去哪?”
陆霆坐在第一排,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一句话没说。
大巴在市区里拐了两个弯,最后停在建筑后门。
战区总医院。
三十个人从车上下来,看着面前那块牌子,集体沉默了。
“来医院干什么?”
三期士官小声问了一句。
“体检?”
陆霆已经下了车,没往门诊大楼走,而是绕到建筑侧面,推开铁门往地下走。
楼梯很窄,灯光是日光灯管,越往下走温度越低。
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
赵铁头的脚步慢了下来,他当过五年兵,去过野战医院,闻过这个味道。
“教官,这是……”
陆霆没回头,推开了地下室尽头的铁门。
冷气扑面而来,三十个人走进去,然后前排的人全停住了。
台面上摆着三具残骸。
胸腔被打开,肋骨外翻,内脏暴露在灯光下,颜色已经发灰发绿。
法医穿着褂子站在台边,手里的镊子正从碎肉里夹出一枚变形的弹头。
金属和骨头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室里听的很清楚。
周猛的胃猛地翻了一下。
三碗生滚牛肉粥,血丝肉片,肉丸。
和眼前这些暴露在空气里的组织,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不准捂鼻子,不准闭眼,不准后退。”
陆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得听不出情绪。
“这三具尸体,是前天在边境击毙的雇佣兵。12.7毫米口径命中后,就是这个结果。”
“看清楚,你们在丛林里差点就是这个下场。”
法医继续操作,镊子伸进胸腔,拨开肺叶,夹出第二枚弹片。
弹片连着组织碎屑落进托盘,叮当一声。
赵铁头喉结动了动,咬紧牙关,把反胃压了回去。
三期士官脸色发白,额头冒汗,却不敢后退,教官刚才已经下过命令。
钱锋站在第三排,视线钉在天花板上,不敢往下看。
可福尔马林混着腐败气味钻进鼻腔,比亲眼看见更难熬。
“往前站,看仔细了。”
陆霆的声音又响了一次。
法医翻开第二具残骸的腹腔,肠子已经被弹片绞碎,绿色的内容物混着血水淌在台面上。
周猛撑了四十秒。
然后他转身冲出铁门,扶着墙壁,把早上三碗生滚牛肉粥和肉丸全部吐了出来。
半消化物溅在地上,和刚才台面上那些组织的颜色,几乎没有区别。
连锁反应发生,二十九个人跟着冲出地下室,走廊里全是干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