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锋转头看了看断成两截的土铳,又看了看地上的三把杀猪刀,刀刃上的锈比血还多。
“班副,我回去怎么跟他们说。”
陆霆已经在收终端了,头都没抬。
“你自己想。”
越野车在山路上颠了四十分钟,钱锋坐在后排,脑子转的飞快。
二十九个人目送他走的时候,赵铁头塞了压缩饼干。
周猛说别让老子替你收尸,老周接过遗书的时候手都在抖。
现在他要回去告诉这帮人,自己写了遗书。
跑了四十分钟的路,踹翻了五个拿杀猪刀的盲流。
不行,绝对不行。
车停在营地边缘,钱锋跳下来的时候,二十九个人已经围上来了。
赵铁头第一个冲到面前上下打量他,目光落在迷彩服沾的几滴血迹上。
“伤哪了。”
“没伤,敌人的血。”
这句话倒是真的,劫匪头子被陆霆一拳打吐血的时候溅了他一袖子。
周猛从后面挤过来,“几个人,什么武器。”
钱锋咽了口唾沫,脑子里飞速编排。
“十二个,全副武装。”
“十二个。”赵铁头倒吸一口气,“什么级别的。”
“前雇佣兵,退役后流窜作案那种,战术素养极高。”
钱锋越说越顺溜,手开始比划。
“他们在废弃收费站设了三层火力网,正面两挺轻机枪封锁,侧翼有人拿霰弹枪游动。”
“我跟教官从排水沟摸进去的,匍匐了两百米,中间差点被巡逻的踩到手。”
周猛听的拳头都攥紧了,“然后呢。”
“教官负责电子压制,把他们的对讲机全干废了,我从侧翼突入。”
钱锋拍了拍袖子上的血迹。
“近身肉搏,三个照着我来的,我用教官教的反关节,卸了一个人的胳膊。”
“卧槽。”赵铁头眼睛都直了。
后排三期士官探过头来,“那你身上这血是。”
“卸胳膊的时候喷的,动脉血,压都压不住。”
二十九个人集体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低声惊叹。
“牛逼,不愧是跟教官出去的。”
“我就说让我去,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钱锋站在人群中间,腰杆挺的笔直。
享受着二十九双崇拜的目光,内心的虚荣感膨胀到了极点。
他觉得自己编的天衣无缝,教官不爱多嘴,山区又没信号,谁能拆穿他。
王兵靠在越野车上,远远看着钱锋在那比划,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陆霆坐在车里翻笔记本,连看都没看那边一眼。
下午三点,山路上传来发动机的声音。
不是越野车,是警车。
两辆警车从省道拐进来,后面跟着一辆面包车,车顶绑着大红横幅,风一吹哗啦啦响。
赵铁头第一个看见,“谁来了。”
横幅上的字随着车辆靠近越来越清晰。
“感谢人民子弟兵,为民除害保平安。”
警车停在营地边上,挂二级警督肩章的公安局长从车里钻出来。
手里捧着锦旗,满脸堆笑。
后面跟着两个扛摄像机的,还有一个举话筒的。
“哪位是钱锋同志。”
局长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人群中间还保持着比划姿势的钱锋身上。
钱锋的手僵在半空。
局长已经大步走过来了,一把握住他的手使劲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