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山区气温降到三度。
六十个兵王缩在泥地里,靠体温硬扛,大部分人已经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越野车里,陆霆从战术箱底层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
射频发射器,餐馆里拆的那种防盗用的小功率玩意儿。
王兵看了一眼,没认出来。
“这能干什么?”
“他们手腕上的制式电子表,内置蜂鸣模块的射频触发频段是固定的。”
陆霆把发射器接上车载电瓶,调了三下旋钮。
“这个频段一激活,六十块表会同时炸响,关不掉。”
“因为触发指令写在固件层,按键只能控制软件层。”
王兵这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摸清他们表的频段的?”
“下午收装备的时候扫的,制式表就那几个批次,频段全在公开技术手册里。”
陆霆把催泪瓦斯从箱子里拿出来,六枚,递了三枚给王兵。
“等表响了,数三秒,往人堆里扔。”
王兵接过瓦斯弹,手指收紧了一下,“这帮人明天不得把我活撕了?”
“撕你是他们的事,扔不扔是你的事。”
“你是副教官,不是他们的保姆。”
王兵没再说话。
陆霆按下发射器开关。
滋。
两公里外的泥地上,六十块电子表同时炸出尖锐到刺穿耳膜的高频蜂鸣声。
“什么东西!”
赵铁头第一个从地上弹起来,疯狂按表上的按钮,关不掉。
周猛翻身坐起,把表往石头上砸了一下,蜂鸣器没坏,声音反而因为外壳裂开变得更尖锐了。
“我操,谁搞的!”
六十个人全醒了,满地打滚,有人直接把表带扯断甩出去,但蜂鸣器还在响,因为供电是纽扣电池,不砸碎电路板就停不下来。
三秒。
呲呲呲。
六枚催泪瓦斯从两个方向飞进人堆,白色烟雾瞬间覆盖了整片空地。
辣椒素气体钻进鼻腔和眼睛,这东西的原理很简单。
刺激黏膜产生剧烈灼痛感,逼迫泪腺和鼻腔同时大量分泌。
人的本能反应是闭眼弯腰,而闭眼弯腰意味着彻底丧失战斗力。
“咳咳咳咳!”
“眼睛!我眼睛睁不开!”
“往外跑!”
六十个人连滚带爬往外冲,有人撞在树上,有人踩着别人的手,骂声和咳嗽声混成一片。
赵铁头冲出烟雾区,趴在地上干呕。
周猛跪在草丛里,两只手捂着眼睛,泪水从指缝里往外淌。
“教官!你他妈有病吧!”
没人回应他。
黑暗里只有电子表还在尖叫,催泪烟雾还在扩散,六十个兵王连站都站不稳。
这就是陆霆要的效果,不是体能上的折磨,是让他们在最脆弱的时刻。
体验信息战手段对人体机能的直接剥夺,让他们的身体记住这种无力感。
这一夜没人再睡着。
天亮的时候,六十个人站在空地边缘,眼睛红肿,嗓子沙哑,浑身泥水混着鼻涕。
越野车从林子里开出来,停在他们面前。
陆霆站在车顶,俯视着底下这群人。
“现代战争,敌人会在你最脆弱的时候实施电子干扰和化学袭扰,不会等你睡醒了吃饱了再动手。”
没人接话,因为所有人都在等他说“这是训练,辛苦了”。
他没说。
“受不了的,车就在后面,上去,直接送回原部队,没人拦你们。”
这句话的意思不是安慰,是筛选。
能忍的留下,忍不了的滚蛋,没有中间地带。
赵铁头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