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初的眼睛亮了,像两盏被点燃的灯。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个人用小指拉了勾,然后都笑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钢琴的黑白琴键上,光影斑驳。
江鹤亭从楼下经过,听到楼上传来的笑声,脚步慢了下来。他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没有上楼,转身走了。
他走到书房,关上门,坐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沈若清,穿着一条碎花裙子,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侧着头笑。
“若清,”他低声说,“我们的女儿,都很好。”
照片上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笑着,眼睛弯弯的,像是尘世之间的纷扰早就与他无关了。
江鹤亭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重新锁进抽屉里,站起身来。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为了那两个孩子,也为了若清。
言肆最近有一个烦恼。
这个烦恼跟他平时在商场上遇到的那些完全不同。
商场上那些事,竞争、谈判、博弈。他有经验,有团队,有资源,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但这个烦恼,他没有经验。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追”管汐。
他们之间有婚约,虽然没有正式解除,但也从来没有正式履行。
他亲过她,虽然只有一次,还是在她半推半就的情况下。他抱过她,不止一次,在她哭的时候,在她冷的时候,在她需要一个人靠一靠的时候。
但他从来没有正式地、认认真真地对她说过“我喜欢你”。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
言肆不是不会说话的人。在商场上,他可以在三分钟内说服一个犹豫不决的合作伙伴签下合同。
在谈判桌上,他可以用一句话让对手放弃坚持了三个月的底线。但面对管汐,他的语言能力就退化了,退化到了一个让人绝望的程度。
他能做的,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冷的时候给她披上外套,在她饿的时候带她去吃饭,在她睡不着的时候发一条消息说“晚安”。
但这些都是“做”,不是“说”。
他不知道管汐会不会因为这些“做”而觉得他是喜欢她的。
也许她觉得他只是出于责任。
也许她觉得他只是因为爷爷的压力。
也许她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可能的人”。
言肆的眉头皱得很深。
江恒进来送文件的时候,看到言肆坐在办公椅上,手里拿着笔,笔尖点着文件的一角,已经点出了一个墨水渍。
“言总,这份文件您签了吗?”
言肆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被点了好几个墨水渍的文件,面无表情地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递给江恒。
江恒接过文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
“言总,您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