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将一份文件呈递给法官。“这是埃里克森医生的医疗记录摘要,记录了安妮·拉尔森在过去十五年中的所有就诊记录。共计二十三次外伤就诊,其中包括五次骨折、八次脑震荡和多次软组织挫伤。”
旁听席上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摇头,有人叹息,有人用手捂住了嘴。花正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她的目光紧锁着安妮的面孔。安妮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但她没有哭。
第二位证人是安妮的邻居,一位名叫贝蒂·奥勒森的中年女性。她在证人席上坐下,表情紧张而不安。
检察官问道:“奥勒森女士,你与安妮·拉尔森做邻居多少年了?”
贝蒂说:“十二年。”
检察官继续问:“在这十二年中,你是否听到或看到过任何异常的情况?”
贝蒂的手指在证人席的栏杆上绞在一起,她犹豫了片刻,然后说:“我听到过很多次争吵声和哭声。有时是在深夜,有时是在凌晨。我还听到过东西被砸碎的声音,以及安妮的尖叫声。有一次,我看到安妮戴着墨镜出门,但她的脸颊上有一块很大的淤青,墨镜遮不住。”
检察官问道:“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报警?”
贝蒂低下头,声音变得低沉:“我……我害怕。托尔在社区里很有威望,他是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认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我怕如果报警了,他会报复我。而且,安妮从来没有主动求助过,我以为她不想让别人干涉她的家事。”
检察官点了点头。“我理解。谢谢你,奥勒森女士。”
贝蒂走下证人席时,目光与安妮相遇了。她的眼中充满了愧疚和歉意,但安妮对她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在说“没关系,我理解”。
第三位证人是安妮的女儿,十七岁的艾玛·拉尔森。当她的名字被念到时,旁听席上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安妮猛地抬起头,看着法庭入口处,她的女儿艾玛正缓缓走进来。艾玛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着,显然哭过。她走到证人席上,坐下,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放在膝盖上。
检察官走到她面前,声音温和地问道:“艾玛,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不容易。但我们需要你告诉我们真相。你父亲有没有在你面前对你母亲施暴过?”
艾玛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声音哽咽地说:“有。很多次。我第一次看到,是我十岁的时候。那天爸爸喝醉了,因为妈妈做的晚饭不合他的口味,他就开始骂她,然后打了她一巴掌。妈妈摔倒了,头撞在桌角上,流了很多血。我吓坏了,躲在房间里哭。”
她停顿了一下,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继续说:“从那以后,我经常看到爸爸打妈妈。有时是因为妈妈花钱买了不该买的东西,有时是因为妈妈没有及时接他的电话,有时是因为妈妈顶嘴。每次打完,爸爸都会跪下来求妈妈原谅,说他会改。但过不了多久,他又会重复。”
检察官问道:“你妈妈有没有想过离开你爸爸?”
艾玛点了点头。“想过。我上初中的时候,妈妈有一次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带我离开。但爸爸发现了,他把妈妈的护照和身份证都藏了起来,说如果她敢走,他就会找到她,杀了她,然后自杀。妈妈害怕了,留了下来。”
旁听席上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哭泣声。有人用手帕擦拭眼泪,有人紧紧握住了同伴的手。花正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她的目光紧锁着艾玛的面孔,看着她一点一点地将自己十年的恐惧和痛苦,展现在法庭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