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渔火孤舟 49:率众掘井隔防疫,科学方法显成效

到了下午,井已掘至六尺,开始渗水。但水量小,水质浑浊,泛黄。她不让用,只命人继续挖。

夜里刮了阵风,雨点砸下来,打得篱笆啪啪响。她披衣出帐巡查,发现观察区和生活区之间的竹篱塌了一截,两区之间连了条泥道。几个孩子正蹲在边上玩水坑,她厉声喝止,叫来轮值的人重新加固。

第二天清晨,井挖到八尺,遇上了硬石层。锄头砸上去火星四溅,进度停滞。有人开始抱怨:“费这力气干啥?喝原来的水不也活到现在?”

她走到井口,蹲下看那层岩石,又摸了摸四周土质。片刻后,她让人取来柴火,堆在石面上点燃。火焰烧了半炷香时间,她命人提水泼下。热胀冷缩,石头发出“噼啪”裂响,表面崩出几道缝。

“再烧一遍。”她说。

第三轮火攻后,石头碎裂,可以凿了。众人轮番上阵,终于打通。

第一瓢水上来时,所有人屏住呼吸。水色清亮,无味无渣。她接过瓢,仰头喝了一大口。

全场鸦雀无声。

她抹了把嘴,说:“烧开后就能喝。从今天起,营地用水,全靠这口井。”

有人想鼓掌,手举到一半又放下——还没到高兴的时候。

但她知道,这是个开头。

当天上午,她召集所有人,在空地上画出四区图。

“这边是核心区。”她用炭笔指着疫区帐篷一带,“重病患者住这儿,非医者不得入内。”

“这边是观察区。”她划第二块,“接触过病人、出现轻微症状的,住这儿,每日测温报数。”

“这边是生活区。”她指中间大片区域,“健康人住这儿,负责烧水、做饭、巡防。”

“最后是物资区。”她圈出最西头,“药箱、粮袋、工具全在这儿,专人看管,进出登记。”

她命人砍竹为篱,每区间隔十步,设单向通道。布条染灰作标识:红布挂核心区,黄布挂观察区,蓝布挂生活区,白布挂物资区。每区负责人戴同色布带,肩上斜挂一块小木牌,写着姓名与职责。

她亲自检查了一遍,又定下新规矩:所有排泄物倒入指定深坑,覆石灰焚烧;衣物不得混洗,病患贴身之物一律焚毁;每日傍晚,由她亲口通报新增病例数。

第一天通报时,她说:“昨夜新增腹泻二人,均在观察区发现,未扩散。退烧一人。”

人群静静听着,有人低头记,有人转述给身边人。

第二天:“新增一人,轻症;退烧两人。”

第三天:“无新增重症;腹泻人数下降七成。”

说到这儿,她看见好几个女人眼睛亮了,有个老头甚至抬手擦了眼角。

但她没笑。

她回到主帐,翻开应急指挥簿,核对数据。药囊几乎空了,只剩几根干艾草和一小包雄黄。她把它倒出来,分成更小的份,准备再撑两天。

夜里,她坐在帐外石头上,望着那口井。井口盖着厚木板,边上立着一根竹竿,挂着油灯。两个轮值的男人守在旁边,一人抱锄,一人握铲,像守财宝似的。

风停了,月亮钻出云层,照得井沿发白。

她听见脚步声,是李三妹。

“沈公子,东区那边说,有几个孩子吵着要喝水,闹起来了。”

“给他们烧开的井水,限量半碗。”她说,“要是还闹,就说我说的——再哭就送去挖粪坑。”

李三妹扑哧一笑,又赶紧憋住:“您这话一出,保管比圣旨还灵。”

“那就传话去。”她说,“别让他们以为我心软。”

李三妹走了几步,又回头:“其实……大家都知道您不容易。昨儿半夜,我看见好几个女人偷偷往您帐前放干粮,怕您饿着。”

她没应。

“您真不打算歇两天?”李三妹问,“您都快三天没正经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