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收拾好行李。
黑瞎子背了一个大的装备包,长乐背了一个小的,里面装着换洗衣物、应急药品和一大包钱婶烤的馕。
临出门前,管家站在影壁前面,带着全府下人送行。
老周头拄着扫帚,钱婶揉着围裙角,陈妈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饺子非要他们吃了再走。
管家把车钥匙递给黑瞎子,躬了躬身。
"爷,夫人。早去早回,家里有我们。"
黑瞎子接过钥匙,点了点头。
然后在全府下人的目送下,黑吉普的引擎声响起,缓缓驶出了齐王府的大门。
后视镜里,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越来越远。
两天后,福建沿海。
黑吉普沿着海岸线开了大半天,从国道拐上土路。又从土路拐上一条几乎看不出是路的砂石小道。
车窗外面从防风林变成灌木丛,从灌木丛变成一片开阔的沙滩。
长乐把车窗摇下来,咸腥的海风呼地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满脸都是。
她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海岸线。
灰蓝色的海水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几只海鸟在半空中盘旋,沙滩上有几顶军用帐篷歪歪扭扭地扎成一排,帐篷旁边停着几辆越野车,有人在车旁边蹲着生火。
“我看到他们的帐篷了!”长乐指着那片营地说。
黑吉普在一块稍微平坦的沙地上停稳。
长乐推开车门跳下去,踩在松软的沙子上,脚下一滑差点摔一跟头,站稳之后就往帐篷那边跑。
帐篷那边,吴邪正蹲在沙滩上用一根树枝画地图。
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比两年前瘦了一圈,颧骨突出了,嘴唇微微发白,蹲久了站起来的时候要扶着膝盖喘两口气。
王胖子坐在他旁边,,面前堆着一小堆刚捡来的贝壳,正在用刀子撬贝壳肉
“吴邪!”长乐远远地喊了一声。
吴邪抬头,愣了一下。
声音里带着意外和欣喜:“长乐?你怎么来了?”
长乐跑到他面前,“你二叔说你肺不好,你还蹲在风口画地图?”
她上下打量着他,眼睛里的关切藏都藏不住。
吴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二叔也真是,什么都往外说。我没事,就是有点咳嗽——”
“有点咳嗽?”王胖子在吴邪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蹲着撬贝壳,头也不抬地插嘴。
“你管咳出血丝叫''有点咳嗽''?上次把人家小护士吓得差点叫救护车,你忘了?”
吴邪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你少说两句会死”。
王胖子回了他一个“我说的是事实你有本事反驳”的眼神。
长乐也没有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她知道吴邪的脾气。
越是关心他他越不自在。
"也不等等我。"
黑瞎子背着装备包从吉普车那边走过来,靴子踩在沙滩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他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姿态,但走到吴邪面前的时候,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拍力道不重,但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秒。
对于黑瞎子来说,这一秒就是千言万语。
“你二叔让我来看着你。”他说。
吴邪嚼着馕,表情有点复杂。
他知道二叔不放心他,但没想到二叔能搬出黑瞎子这尊已经金盆洗手的大佛。
“二叔也真是,你都已经退了,他还麻烦你。”他叹了口气。
“不是他麻烦我,是我自己来的。”黑瞎子在吴邪旁边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