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 章 旗袍

送走沈师傅,长乐靠在圈椅上,手里还拿着那张酒红色的丝绒料子样本。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十三件旗袍,每件两套,一共二十六件。”她把样本往桌上一放,站起来,慢慢走到黑瞎子面前,仰头看着他,“你刚才说撕起来手感好?”

黑瞎子点头,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长乐已经伸出食指抵在他胸口的位置,微微用力往下一压,轻声道:“那也得看你还撕不撕得动。”说完转身就跑。

黑瞎子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被她按过的地方,那个浅粉色的圆疤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那个穿着淡青色袍子的身影已经跑过了正厅的门槛,跑进了游廊。

他迈开步子,嘴角挂着笑意,不急不缓地朝游廊走去。

长乐在前面跑,游廊两边的木雕窗棂把午后的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她身上。

她跑得不算快,因为知道跑快了也没用。

黑瞎子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他跑得快,而在于他根本不着急跑。

他每次追她都像是一场围猎,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故意给她留一段看似能逃掉的距离,然后在她以为自己能跑掉的那一刻从背后把她整个人捞起来。

今天她决定换个策略。

她跑出游廊,跑到后花园的荷花池边,在石凳旁边站定,转身面对追来的方向。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纵容的、笃定的笑意。

“你跑啊,你跑到哪儿我都能把你抓回来”。

长乐站在荷花池边,背靠着石栏杆。

她抬起下巴,双手背在身后,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让黑瞎子脚步一顿的话。

“你追到我又能怎样?你敢把我按进荷花池里吗?别忘了昨天你还说这池子里的水太凉不许我碰,怕我体寒,你自己说的话自己记不记得?”

黑瞎子停住了脚步。

“你也学会拿我的话将我军了。”黑瞎子把袖口又往上挽了一道。

他右臂上那道细白的疤在阳光下像一根细细的银线,随着他小臂肌肉的收紧而微微绷直。

长乐暗中绷紧了膝盖,他这个动作通常意味着要出手了。

“跟你学的。”她慢慢后退。

“我教你的时候没教你躲着我。”黑瞎子朝左边迈了一步。

长乐马上朝右边横移,两个人的脚步踩着同一个节奏在石桌两端对峙,让池子里的锦鲤都纷纷聚过来看热闹。

黑瞎子向右闪步,长乐向左下腰;黑瞎子绕过大石凳,长乐反身转到石榴树后头。

他追她就跑。

“你停下来!”长乐边跑边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伤才好,别跑太快!”

“你先停下来我就不跑。”

黑瞎子一个箭步踩在石凳上翻身跃过石桌,长乐尖叫一声绕着荷花池往亭子方向跑。

她跑了不到十步就被一条手臂从后面环住了腰,整个人被他捞起来在空中转了半圈,后背靠上他的胸口,双脚离地。

“抓到你了。”黑瞎子把她举在怀里,呼吸都没有乱,只是心跳得比平时快了一点点,胸腔的震动传到她后背上。

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阳光下的池水映着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影子。

“你作弊。”长乐喘着气。

“你要是还没拆线,刚才那个翻身肯定把伤口挣开。”

黑瞎子把脸埋进她颈窝,嘴角蹭着她的锁骨,声音闷而得意。“我伤好了,你该高兴才对。”

“被你追得满院子跑我还高兴?”

“那换个高兴的。”黑瞎子把她转过来,在她嘴角上落下一吻,厮磨间手指不忘顺了顺她耳畔跑散的碎发。

“那些旗袍做出来每件都穿给我看。”

长乐闭着眼睛被他亲着,唇齿间漏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上辈子欠了他的债,这辈子要一件一件穿给他看,再让他一件一件撕下来。

她勾住他的脖子,在他下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他嘶了一声,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按得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