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 章 想一口吃掉

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车停在齐府门口,朱红色的大门,铜钉,门楣上的匾——“齐府”。

长乐推开车门,先下车。黑瞎子从另一边下来,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块匾。他来过这里,不止一次。但这次感觉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这门、这匾、这院子,好像跟他有什么关系。

“愣着干嘛?”长乐已经走进去了,回头看他。

黑瞎子跟上去。齐府的管家迎出来,看见黑瞎子,又看了看他的右手,什么都没问,只是微微弯了弯腰。“沈医生已经在等了。”

沈医生等在药房里。长乐把黑瞎子按在椅子上,沈医生开始检查。拆纱布,捏手指、手腕、手肘,举着灯看瞳孔,把脉,一套下来花了快半个小时。

他直起身,看了长乐一眼。“伤到筋了,好在接上了。静养,别用力,别受凉。我开个方子,内服外敷,一个月应该能好。”

长乐明显松了口气。她点了点头,让手下跟沈医生去抓药,又吩咐厨房熬骨头汤、炖鸡汤、做黑鱼汤,换着花样来。

管家一一记下,退出去安排了。

黑瞎子坐在椅子上,看着长乐站在门口吩咐这个吩咐那个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景特别熟悉。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为他忙前忙后,也是这样站在门口,也是这样板着脸,眼里却全是担心。他皱了皱眉,那个画面模糊得像隔了一层雾,怎么都看不清。

长乐回过头,看见他皱着眉头。“怎么了?手疼?”

黑瞎子摇摇头,笑了。“没有。就是觉得,你管我的样子真好看。”

长乐白了他一眼,走过去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去躺着。”

“又躺?我在车上躺了一路了。”

“医生说了静养。”

黑瞎子被她拽着往卧室走,嘴里嘟囔着:“静养静养,再养就成猪了。”

长乐不理他,把他推进房间,按在床上。黑瞎子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又看了看站在床边的人。“你陪我吗?”

“我去看看汤熬得怎么样了。”

“让手下看去。”他拉住她的手,“你陪我。”

长乐低头看着他。他躺在枕头上,右手吊着,左手攥着她的手腕,眼睛亮亮的,像只摇尾巴的大型犬。她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就一会儿。”

黑瞎子满足了,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看着她。“长乐。”

“又怎么了?”

“我渴了。”

长乐站起来去倒水,端着杯子回来。黑瞎子没接,就看着她。

“自己喝。”

“手疼。”

“你左手好好的。”

“左手也疼。牵着的。医生说筋连着,一边伤了另一边也受影响。”

长乐盯着他看了三秒,把杯子递到他嘴边。黑瞎子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咂咂嘴。“还要。”

她又喂了一口。

“还要。”又喂了一口。

“还要。”

她把杯子往床头柜上一放。“没了。”

黑瞎子看了看那个杯子——明明还有半杯。他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她,没敢再要。

晚饭是端到房间里吃的。长乐本来想让他自己吃——左手好好的,拿个勺子总行吧。但黑瞎子非说左手也用不上劲,勺子拿不稳。长乐把勺子塞到他左手里,他接过来,刚舀了一勺汤,手一歪,汤全洒在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