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猛将天降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到你了。”燕青说。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冰冷的杀意。

座山雕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压力。

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个黑衣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强。不是强一点,是强很多。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杀气,那种对战场节奏的绝对掌控,那种杀人时的冷静——这不是他能对付的对手。

但他是座山雕。

黑山贼首。

他不能退。

退了,他在黑山的威信就完了。退了,这趟买卖就彻底砸了。退了,他以后还怎么在这片荒原上混?

“装神弄鬼!”座山雕怒吼一声,双手握住鬼头大刀,朝着燕青猛冲过去。

他的脚步沉重,踩得地面咚咚作响。鬼头大刀抡圆了,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燕青当头劈下。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劈实了,能把人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燕青没有硬接。

他侧身,踏步,刀光一闪。

“铛!”

直刀精准地劈在鬼头大刀的刀身上,不是格挡,是侧击。刀身相撞的瞬间,燕青手腕一抖,刀尖顺着鬼头大刀的刀脊滑下,直刺座山雕握刀的手。

座山雕大惊,猛地收刀后退。

但燕青如影随形。

他的脚步轻盈,像踩在棉花上,却始终贴着座山雕。手里的直刀化作一片银光,从各个角度刺向座山雕的要害。咽喉、心口、腋下、手腕……每一刀都快如闪电,刁钻狠辣。

座山雕只能狼狈地格挡、后退。

他的鬼头大刀太沉,挥舞起来需要时间,而燕青的刀太快,根本不给他蓄力的机会。每一次他刚举起刀,燕青的刀就已经刺到了眼前。他只能不停地后退,不停地格挡,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已经裂开,血顺着刀柄流下来。

“铛!铛!铛!”

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雨。

两人在火光下交手,刀光闪烁,身影交错。周围的贼人和护卫队员都看呆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不是蛮力的对拼,是技巧、速度、经验的绝对碾压。

五个回合。

仅仅五个回合。

座山雕已经汗流浃背,呼吸粗重。

他的左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血已经染红了衣袖。他的右肩也被刺中一次,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肌肉被撕裂的剧痛让他的动作慢了一分。

而燕青,依然呼吸平稳,眼神冷静。

他甚至没有出汗。

“你……”座山雕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燕青,“你到底是谁?”

燕青没有回答。

他再次踏步,刀光直刺座山雕的咽喉。

座山雕咬牙,双手握刀,全力劈下,想要逼退燕青。

但燕青突然变招。

直刺的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鬼头大刀的劈砍,从侧面刺向座山雕的右臂。座山雕想要收刀格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嗤!”

刀尖刺入肌肉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座山雕惨叫一声,右臂被刺穿。鬼头大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踉跄后退,左手捂住伤口,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染红了整条手臂。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

不是痛的。

是恐惧。

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这个黑衣人,只用了几招,就废了他一条手臂。如果刚才那一刀再偏一寸,刺中的就是他的喉咙。

“老大!”几个贼人惊呼着冲上来,想要扶住座山雕。

但燕青的刀已经指向了他们。

“退下。”燕青的声音冰冷。

那几个贼人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燕青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贼人们还在和护卫队员缠斗,但看到座山雕受伤,他们的攻势明显慢了下来。很多人回头看向这边,眼睛里露出了犹豫和恐惧。

燕青深吸一口气,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喝道:

“贼首已伤!”

四个字,像四把重锤,砸在每个贼人的心上。

“尔等还要送死吗?!”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冰冷的杀意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战场突然安静了。

贼人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面相觑。

座山雕受伤了。

那个在他们眼中战无不胜的老大,被这个黑衣人几招就废了一条手臂。

那他们呢?

继续打下去,会是什么下场?

看看地上那些同伴的尸体——喉咙被割开,心口被刺穿,手腕被斩断。这个黑衣人的刀,太快,太狠,太准。他们冲上去,也只是送死。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贼人群中蔓延。

一个贼人后退了一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像多米诺骨牌,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座山雕看着这一幕,眼睛红了。

不是悲伤,是暴怒。

他辛辛苦苦拉起来的队伍,他在这片荒原上打下的威名,今天全毁了。毁在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手里,毁在这个该死的废皇子手里。

“撤……”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和恨意。

贼人们如蒙大赦,立刻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退去。他们跑得很快,像一群受惊的野狗,连地上的尸体都顾不上拖走。

座山雕被两个手下搀扶着,踉跄后退。他回过头,死死瞪了周胤和燕青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把两人千刀万剐。

“你们……给老子等着!”他嘶吼道,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贼人们退走了。

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

战场上,只剩下满地狼藉。

火光摇曳,照亮了横七竖八的尸体,照亮了染血的泥土,照亮了折断的武器,照亮了**的伤员。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着夜风的冷,钻进每个人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