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辞行

乱世道心 山信大懒虫

弟弟已经长大了,长高了,壮实了。

弟弟虽然还不懂事,但是,弟弟已经开始照顾这个家了。

弟弟开始抄书,开始挣钱,开始照顾母亲。

弟弟开始长大,开始成熟,开始承担。

现在,他要离开了。

弟弟还在睡着,不知道他要走。

高仁峒看着弟弟,心里忽然有些不忍。

他想叫醒弟弟,告诉他,他要走了。

但是,他又不能叫醒他。

因为,如果叫醒他,他就又要哭了。

因为,如果叫醒他,他就又要难过。

因为,如果叫醒他,他就又要让他别走。

所以,他不能叫醒他。

他只能静静地看着他,在心里跟他说声告别。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弟弟的头。

弟弟的头,很暖和,很软。

他的眼泪,又下来了。

他赶紧擦掉眼泪,怕泪水滴在弟弟的脸上,怕弟弟醒了。

然后,他轻声说:“弟,我走了。“

弟弟没有醒。

他又轻声说:“弟,你好好照顾娘。“

弟弟还是没有醒。

他再轻声说:“弟,你要好好读书,好好做人。“

弟弟还是没有醒。

他最后轻声说:“弟,等我回来。“

弟弟还是没有醒。

高仁峒看着弟弟,心里很复杂。

他知道,弟弟虽然睡着了,但是,弟弟的心,还在希望。

弟弟希望他回来,希望他修道有成,希望他帮这个家。

弟弟的爱,真的很单纯,很真实,很真诚。

高仁峒最后看了弟弟一眼,然后,轻轻地退出了房间。

高仁峒来到堂屋。

堂屋里很安静,只有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还有墙上挂着的一幅字画。

字画是高维桢写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高仁峒走到八仙桌前,看着字画。

这是父亲写的,是父亲的字,是父亲的心愿。

父亲希望他修身齐家,父亲希望他治国平天下。

现在,他离开了,他修身齐家了吗?

他修身了吗?

他修心了吗?

他修道了吗?

他不知道。

但是,他想,他在修。

他在修心,他在修道,他在修身。

他齐家了吗?

他让这个家过得更好了吗?

他让母亲过得更好了吗?

他让弟弟过得更好了吗?

他不知道。

但是,他想,他在努力。

他在努力修道,努力明心见性,努力悟道成真。

然后,回来帮这个家。

高仁峒看着字画,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父亲走了,但是,父亲的话,还在。

父亲说:“不管你选择什么路,都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这个家。你选择的路,是你自己的路。“

他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些话,都在他心里。

他不会忘记。

高仁峒走到高维桢的灵位前。

灵位上,写着高维桢的名字,写着高维桢的生卒年月。

高维桢,1842年—1862年。

高维桢,活了四十岁。

高维桢,读书,教书,最后,走了。

高维桢,没有考中功名,但是,高维桢,是个好人。

高维桢,是个读书人,是个有学问的人,是个明理的人。

高维桒,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高维桢,值得尊敬。

高仁峒看着灵位,心里忽然有些不舍。

父亲走了,但是,父亲的话,还在。

父亲说:“云溪,你要记住,人可以穷,但志不能短。“

父亲说:“读书人,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父亲说:“不管你选择什么路,都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这个家。你选择的路,是你自己的路。“

这些话,都在他心里。

他不会忘记。

他跪下来,给高维桢磕了三个头。

第一个头,磕得很重,磕得很响。

磕完,他的眼泪,下来了。

他赶紧擦掉,怕泪水流出来,怕惊动了父亲。

第二个头,也磕得很重,也磕得很响。

磕完,他的眼泪,又下来了。

他又赶紧擦掉。

第三个头,磕得最重,磕得最响。

磕完,他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他干脆不擦,让眼泪流出来。

他知道,父亲如果还在,一定会说:“云溪,别哭。“

但是,父亲不在了。

他只能自己告诉自己:“云溪,别哭。“

他站起来,最后看了高维桒的灵位一眼。

“爹,我走了。“

没有人回答。

“爹,我修道去了。“

没有人回答。

“爹,等我修道有成,我一定回来,帮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