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水关真的失守了!陈同舟目瞪口呆。
年初九镇定,一切都在预判之中。她接过急报,扫了一眼,便递给了陈同舟。
陈同舟只觉那上面每个字,都是对他的讽刺。
他在他最擅长的领域,输给了一个闺阁女子。
他艰难开口,“好,我一切都听你的。”
年初九看了他一眼,点头。
末了,又安抚他,“放心,走不到那一步。”
另一个房间里。
安宁让贴身丫鬟收拾好包袱,便等着年初九起程。
明懿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你能安静一会儿吗?”安宁被晃得头晕。
明懿终于坐下,却还是静不下来,捧着杯子咕咕喝水。
“你悠着点喝,水很珍贵的。”安宁提醒。
渠州的水源被秽物所污。
取水后需经三遭:先用药粉澄浊滤污,再以猛火煮沸杀毒。待水温稍降,再投药粉调和药性,如此方能得一碗疫区可安心饮用的活命水。
若是往常,明懿必不耐烦呛她,“我堂堂一公主,喝水你也管!”
可今日,或者说,这一路,她都是听劝的。
百姓已经很久都喝不上这样一口水了。
她喝的不是水,是百姓喝不到的命。
明懿坐下,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冷不丁,安宁低声问,“你也接到父皇的封城密令?”
明懿闻言,身子一抖,猛地抬起头,“也?你?”
二人目光交织,惊恐中带着心碎。
明懿暴怒开口,“密令说的是,到了万不得已时封城。我觉得,有初九和她师父在,到不了最后那一步。她那几个师兄也很厉害。”
安宁伸手拉住她,往自己身边一带。
姐妹俩看着很亲近地偎在一起。
她耳语,“你说话轻点,周围有暗卫。”
又说,“七弟可能做梦都没想到,他给初九拼命争取来的暗卫,才有可能是最危险的人。”
明懿一脸惊恐,“你什么意思?”
安宁思索片刻,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虑,“我觉得,我俩的密令一定不会是最后的结果。”
明懿双手捧着自己脑袋揉了揉,“说简单点,我为何一个字都听不懂?”
安宁咬了咬牙,“意思,就是,我俩一旦下令封城,暗卫就会杀了初九。”
“为,为什么?”明懿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因为,”安宁声音里透着无力,“父皇要的是青史美名,不是遗臭万年的焚城骂名。这骂名,该谁背?”
明懿陡然红了眼,“钦差大臣!只怕父皇封这个官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怪不得他那么爽快,也不计较女官了。”
安宁温柔地拍了拍明懿的背,“好了,不要动不动就哭。毕竟,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明懿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用手背抹了一下脸,哽咽,“咱们把这事告诉初九吧?让她防范一下也好。”
安宁怅然,“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她也无奈地红了眼睛,“我觉得,很没脸。”
明懿点点头,“就好似将士在前线杀敌,自己人在背后放冷箭……父皇怎么做得出来?”
作为皇室公主,她俩的确无颜面对年初九。
说话间,年初九推门进来,“可以出发了吗?”
明懿莫名又红了眼眶,站起身,朝着年初九奔去,一下子把人家紧紧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