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已经掩饰得几无破绽。
年初九故意用手指着舆图,如同在商量作战计划一般,“我如何发现不重要。在你没执行密令之前,你的任务是配合钦差。”
陈同舟默不作声。
年初九低声道,“暗卫在侧,是保护,也是监视。你不要露出破绽。你是卢将军的贴身侍卫,也曾是我信任的人。此时,我们应该携手破局才对。难道陈参将也认为,应该放弃渠州?若是渠州有你的亲人,你还会这么想吗?”
陈同舟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我也不想接这样的密令。”
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只能执行圣命。
“那就把密令的事放一放。不到最后一刻,我们依然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我们来救灾,顺便平个乱,再拿下延州,这样回去复命,想来陛下是高兴的。”
陈同舟觉得自己被这姑娘画的饼喂饱了。
可真敢想啊!
不止要平乱,还要拿下延州。到底是哪里来的信心?
“若你愿意相信我,”年初九拿出一颗药丸,放到他面前,“你吃下去。待渠州诸事了结,我自会给你解药。”
陈同舟觉得这姑娘简直疯了。
你就不能悄悄对我下个药?还让我自己吃下去,我又不傻,为什么要吃?
“不吃也行。”年初九神色淡然,毫不在意,“我信不着你,就只能先关押你。那这一路的战功,就跟你无缘了。我不可能,放着一个‘随时要杀我’的人在身边!”
“年大人……”陈同舟还想挣扎。
“没得商量。”年初九强硬道,“我也不想跟你翻脸,但……”
那个“但”字没说完,陈同舟拿起药丸扔进了嘴里。
他仍旧没什么表情,“现在可以信我了吗?”
年初九没正面回答,只道,“你把三百天骁军精锐交出来,我必拿下黑石关。至于陈参将你,护我和安宁公主入黑石关。”
陈同舟心里清楚,就算吞了药,他也一样不被信任。
否则她就该让他带兵从断云峡奇袭而入,而不是让他护在两个女子身边。
他沉声道,“你三哥和五哥没有带兵的权利。”
“所以需要陈参将你来安排。”年初九十分坚定,“你信我一回,也信我三哥和五哥一回。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让我三哥和五哥涉险。”
陈同舟对这话倒是信的,只是,“黑石关地势险峻,人数是咱们的十倍。年大人,三思!”
年初九正色道,“黑石关地势险峻,本是天然边关屏障。你怎能甘心眼睁睁看着它落入南凛之手?”
又道,“你以为临水关兵变就是单纯的兵变吗?很快,整座关隘便会彻底沦为南凛属地。”
“一旦如此,边关百姓流离受苦,日日身处水深火热之中,这些你都未曾想过吗?”
连续的发问,使得陈同舟脸红耳热。
他一个军中参将,却还不如一个闺阁女子!叫他情何以堪?
又听女子严厉指出,“再说,陈参将你虽是军中之人,却过于木讷,不擅观察和分析。临水关之所以容易兵变,是因为疫情蔓延过快,军心涣散。这时,若有人说南凛能治疫……陈参将,黑石关也是一样的。他们人数虽多,却不堪一击。”
也就是这时,有急报传来,临水关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