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九主意已定。
她不止要入黑石关,且还要拿下黑石关。
她召来陈同舟。
二人目光一触,即分开。
陈同舟自出京后,就是这个状态。
目光闪躲,不敢与她对视。
算起来,年初九跟陈同舟不是初次打交道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泰然居”二楼天字房里。
陈同舟当时陪同卢将军一起,来见她这个陌生人。
后来认识了,又因为与卢将军这样那样的事,有过一些来往。
那时的陈同舟也不苟言笑,沉默寡言。可当时他行事十分坦荡,目光清正。
不似后来这样……奇怪的回避。
起初,年初九只当是军中汉子拘谨,恪守男女大防。后来,她又误以为如今自己是钦差,人家谨守上下尊卑。
直到此时,她可以完全肯定。
陈同舟的真正使命,是在一切无可挽回时,确保“钦差”与渠州的灾难一起,被永远钉在史书的罪页上。
他要杀了她!
一个死去的钦差,是平息天怒人怨,保全君王圣名最完美的祭品。
陈同舟,就是那个执刀的行刑人。
他此刻所有的恭敬与回避,皆因那把刀,尚未到出鞘之时。
光启帝果然随时都想着要放弃渠州啊!
那么这一世,周边驻军将跟前世一样,不会来渠州驰援了。
得出这个结论后,年初九拿着舆图的手顿了一下。
光启帝死有余辜。
她不会替他彻底治愈疾病。
他不配!
年初九展开舆图,铺陈在桌上。
她神色平静,“陈参将,我有一计,需你倾力配合。”
陈同舟垂头拱手,“末将悉听钦差大人调遣。”
年初九微微颔首,扬声朝外唤道,“三哥,五哥,进来。”
早已在外等候的年锦恩与年锦川应声推门而入。
她眉眼沉肃,看向年锦恩,“三哥,你来细说,咱们要如何拿下黑石关。”
年锦恩当即上前,对着舆图逐条剖析。遇有疏漏之处,年锦川便适时出言补足。
一套直取黑石关的周全计策,缓缓铺展而出。
陈同舟听完,“太冒险了。我方人手寥寥数百,关内驻军三千,无异于以卵击石。”
年初九神色淡然,“论沙场征战,我不及你,故此寻你商议。”
陈同舟缓缓抬眼,目光直视她,“若是我执意反对呢?”
年初九亦抬眸迎上他视线,锐目锋芒,“那便只能先将你扣押,待我拿下黑石关,再放你脱身。”
气氛僵持,剑拔弩张。
年初九让年锦恩和年锦川先出去。
两人担心她吃亏,不肯走。
年初九意味深长笑了笑,低语道,“三哥,五哥,放心,如今陈参将还不会拿我怎样。”
陈同舟心头一震。
年锦恩和年锦川互看一眼,出去了。
年初九朝前走一步,忽然亮出袖箭,锋芒直对陈同舟,“在你杀我之前,我会先杀了你。信吗?”
陈同舟头皮发麻。
下一刻,她随意将袖子掩下,“此箭淬有剧毒,一旦命中,绝无生路。我劝你三思。”
陈同舟站得笔直,的确在三思,“你怎么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