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穿过月洞门,径直往富国公府西跨院而去。
沿途撞见巡夜府卫,一路畅行无碍。
一来宸王身份尊贵,二来方之南原先就在年家做事。
府卫见他随行,自然放心。
西跨院值夜的王嬷嬷见是宸王来了,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传。
年维庆夫妇本也没入睡,匆匆披衣起身,亲自将东里长安迎进去。
东里长安十分腼腆,“伯父伯母,深夜打扰……”
殷樱生怕东里长安染了风寒,忙让人去关窗户,“殿下说什么打扰,这就见外了。殿下是有急事?”
她这女婿是纸糊的,风吹一下就有可能出大事。
东里长安点头,“急!”
年维庆让侍候的人都退下,“殿下您说。”
东里长安抬起眼,眼里已有血丝,“伯父,伯母,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许是情绪起伏,说话便快,还引来一阵咳声。
但他一点没停,仍旧说得很快,“我知道我父皇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渠州当真出现兵变,我父皇是不会派兵增援的。”
殷樱听得心惊肉跳。
年维庆双手紧紧捏着,捏得手心有些发痒,“两位公主都在渠州,皇上也不管?”
东里长安摇头,“别说是皇姐了,就算是端王睿王在那,父皇一样不会管。”
殷樱没忍住,泪水一下冲出眼眶,“我就说不该去,不该去的……我们年家,还去了那么多人啊!”
年维庆轻轻拍了拍妻子,“娇娇儿有分寸,既然她都算到了,还敢带着人去,那就说明她有把握。”
东里长安自然不懂“算到了”是什么意思,“伯父,我想过了,让方之南带点人去渠州……另外,咱们能不能再从江湖上招募好手,去渠州保护娇娇儿?”
他现在想不到太多。渠州能不能救,他已经顾不上了。他只想救年初九。
江湖!年维庆眼皮一跳。
殷樱却一下子不哭了,“殿下说得没错,咱有银子,不如去流云阁雇人。渠州保不保得住我不管,只要把我女儿和几个哥儿保下来,就行了。”
年维庆心里直骂娘。
什么狗屁朝廷!关键时刻一点靠不住。
这一刻,他眼底掠过一抹冷意,“殿下,就算这次咱们把娇娇儿保下来了,其实以后还会有无数次保不下来的事。”
东里长安心头跳得慌,没听懂,眨巴着眼睛,“伯、伯父,什么意思?”
年维庆自知有些急了,没再往下说,“没什么,先救眼前吧。”
他起身出去,让人把年老二和年老三请过来。
东里长安却是在这一起一落间,似乎明白了一丝丝,却又明白得不透彻。
他只愣愣地说了一句,“伯父,我一定努力活着。”
年维庆轻拍他的肩,温声道,“刚才是我急了,冒犯了殿下。您别往心里去。”
没错,他刚才那一刹那,是有了野心。
他想要东里长安活下去,然后夺权。
权利唯有握在自己手中,才能说了算。
他年家有的是银子可以支持宸王。
可这念头刚升起,目光落在东里长安那张干净单纯的脸上,他就气馁了。
当务之急,救人要紧!
御书房内,也灯火通明。
光启帝看着“临水关兵变”几个字,面色骇然。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