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薛卫后来也想清楚了,元敏那一万贯钱的打点,不光给了他一块青石板,还给他凿了通风口,就是那个被他称为阿里巴巴宝藏的通道,其实就是个通风口,还给他饭吃,让他最后能活下来。
否则黑水牢是死牢,武则天一个月后才知道他,前期没有元敏一万贯钱的打点,他早就被饿死了。
所以打点对京官们很重要,上上下下都要靠打点收入,京官们才能养得起家。
这样说起来,两千贯钱的柜坊过户打点,其实并不高。
现在薛卫也终于明白了,洛阳、长安那些赚钱店铺的真正主人是谁,靠俸禄过得连商人都不如,高官权贵们怎么能忍受?
但能搞到钱的官员毕竟只有少数高官,有家族支持的也不多,大部分中低层出身贫寒的官员都是靠俸禄养家,租房度日,白居易租了十八年的房子,五十岁才买了第一座长安城的小宅。
难怪大部分官员都是骑驴上朝。
“那地方官的收入呢?”
“地方官收入是京城的两倍。”
“既然如此,为何大家都想留在京城,不愿去地方为官?”
“这个....每个人的情况不同吧!”
‘含糊其辞!’
薛卫心中大恨,‘这家伙居然不愿传授自己做官的秘笈。’
薛卫取了一小包凤舞九天贡茶推了过去,别人蹲着给你抄俸禄清单,这点人情世故薛卫也是懂的。
高元礼眉开眼笑拿着茶告辞起身,走到门口,高元礼忽然又回头笑道:“在京城为官,可以惠及乡里!”
一句话,把整个官场的精髓都告诉了薛卫。
薛卫忽然明白了,白居易为何攒了十八年的钱,到五十岁才在长安买了座两亩小宅,却在短短七年后又能在洛阳买下一座十亩大宅。
.........
呆坐了片刻,薛卫拿起高元礼给他抄的俸禄清单细看,越看越心惊,自己堂堂五品官的收入居然只有面店小老板收入的一半。
那些大酒楼一年净利两万贯,自己年俸才六十九贯,比上不足,比下也不足,这个对比太扎心了。
这时,他忽然看到最后一行字,斗米十五文。
十五文,这个数字对他很熟悉,他想起来了,他在孙记面店吃一碗刀削面就要十五文。
一斗米是十二斤,两斤米就算三文钱,而两斤小麦更便宜,只要两文钱,可一碗刀削面只有一斤,折合成两斤小麦吧!天杀的老孙头居然敢收自己十五文钱。
“老子被宰了!”
官房里传来了薛某人的哀嚎声。
.........
无所事事实在无聊,薛卫又去找了武三思,被告知不在官衙,能够随时离开官衙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管人的,另一种是没人管的。
武三思属于前者,他薛卫属于后者。
时间还早,他离开皇城出去逛街,不知不觉来到清风酒楼门口。
伙计不认识他,见他单人一人,没有女眷跟随,便用充满蛊惑的语气给他推荐。
“我们店的胡姬啊!个个又白又丰腴,跳舞的胡姬只穿一点点在大哥面前扭,劝酒的胡姬会躺在大哥怀里嘴对嘴喂你喝酒,怎么样,大哥要不要上二楼开间雅室喝一杯?”
胡姬啊!薛卫心中多么向往,可是一想到元敏眼中的难过,他心中刚升起的一点欲念就被一盆冷水‘噗!’地浇灭了。
“鱼我所欲也,胡姬亦我所欲也,两者不可得兼,取鱼而舍胡姬也!”
薛卫去了北市,去北市逛了一圈,买了一套上等的鱼杆和渔具,他前世就是一个钓鱼佬,洛阳有洛水穿城而过,他怎么也想试一试。
一千三百多年,绝大多数的事情都变了,唯独泡妞和钓鱼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