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寐想睁眼说句“谢谢大哥”，但实在太困了，只在喉咙里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然后她彻底睡了过去。

第二天苏寐睁开眼的时候，人已经在自己的床上了。

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从脖子到脚趾，每一个角都压得整整齐齐，像是用了量尺。

苏寐弯了弯嘴角。

肯定是大哥。

但她不问。

他不说的事，她就不问。

这是默契。

苏寐拿起床头的音络，习惯性地打开刷帖子。

首页的热帖排行榜跟昨天差不多，悬赏帖依然挂在推荐位。

她点进去。

屏幕弹出四个字——“该帖已被删除”。

苏寐的手指停在半空。

明珞主动删帖了？

那个恨不得把搜索令刻在她脸上的明珞，删帖了？

她翻了一下评论区，发现删除时间是今天凌晨。

底下有不明所以的网友在问“怎么删了”，也有人猜测“大概是找到人了”，还有一条点赞数不高但分析得头头是道的跟帖——“大概是宗门上层施压了，这种公开悬赏找人的事闹久了对名声不好。”

苏寐退出悬赏帖，心里觉得这个解释说得通。

灵诀山是要脸的地方。

她正准备把音络收起来，余光扫到首页最上方一个热度已经红到发紫的帖子。

标题又粗又大——《春华殿宝库被盗，手法与二十年前如出一辙》

苏寐点进去。

帖子主体是一段留影石记录。

她把灵力注入音络，留影的画面在玉环上方浮现出来。

春华殿宝库的大门半开着，门上的禁制被破得干干净净。

库房里空空荡荡——不是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那种空，而是整整齐齐的空。

架子上的法器被搬走了大半，剩下的几样被从大到小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偷东西的人临走前还顺手理了理货。

苏寐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库房，脑子里忽然闪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但就差那么一点点。她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她盯着留影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什么都没浮现出来，只有一种模模糊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怪了。

留影下面有人分析春华殿的防御禁制有多强，能破开的绝不是普通盗贼；也有人热评“这手法跟二十年前仙盟宝库失窃案一个模子刻的”。

苏寐翻了翻评论，没看出什么名堂，正打算退出，房门被敲响了。

苏茶许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裹着一层惯常的灿烂。

“闺女！起来吃早饭了！”

苏寐收起音络应了一声，下床穿上鞋子推开房门。

早饭摆在堂屋的饭桌上。

苏寐走过去，看了一眼桌面，脚步顿住了。

不是粗粥小菜。

桌上摆的东西，她上辈子在灵诀山上见过——灵液，玉果。

这是修仙界正经宗门内门弟子才吃得上的东西。

玉白色的灵果整整齐齐码在白瓷盘里，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灵液装在青瓷碗里，液体呈现出极淡的琥珀色，清透得能看见碗底的釉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