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君臣喜可言。
大雪连绵,北地的雪景越发的触发着盛安城文人墨客的诗才,地主庄户们也欣喜着来年可望的丰收。
只有少数不合群的人在盛安城中发表着对这场大雪的担忧,但那又如何呢,四门外的草棚塌了又起越来越多。
玄真观中,厨房的小道士在晾晒着师兄弟们吃剩下的边角,默默无言。
小道士十五六岁名叫孙长,是多年以前观尘在路边捡到带回玄真观的乞儿。因实在没有修道的资质,便被安排在玄真观的厨房,每日做一些切配打杂的伙计。
昨日趁着天气稍好,孙长悄悄地回了一趟他小时候生活的庄子。低矮的农庄已被积雪压倒了一些。听留下的庄户说,那些失了住所的乡户多已经去城外的草棚,或许能讨得一口救济的粥水。
也有一些人留在了那倒下的农舍中,与那矮矮白丘融为一体。
小道士回庄时,原本带着一些自己节省下来的吃食,想要带给自己那才在夏日里诞下孩子的远房堂姐,但那小道士没有找到人。
那堂姐家的房子也塌了。
孙长听人说,那夜房子塌的时候就一个男人爬出了雪窝子,在天亮后那南人又从雪窝里掏出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后来两人消失不见了。不知道是混进了四门外的流民堆里,还是去了什么地方。
当日孙长便返回了玄真观,反正如今那个农庄再也没有了孙长的亲人。十几年前一场天灾只留下了孙长和他那堂姐。原想着堂姐生了孩子,亲人就多起来了,但如今一场大雪便只留下了孙长一人。
“孙长,呐,给你尝尝。
这是夏姐姐给我送的蜜饯。”厨房门口,龙见素拿着夏弦歌让人给她送来的蜜饯点心,想要分一些给这个经常给自己留吃食的小道士。
见那孙长魂不守舍的收拾着厨房,龙见素将一块蜜饯递到了他的面前。
“呐,尝尝,很甜的。”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蜜饯,孙长才回过神来,见到是龙见素方勉强挤出了个笑。
那一日在厨房孙长给了龙见素一个肉饼,过了两日孙长跟着管事的师傅去后院给客人送吃食,才又见到龙见素。
回来后管事的师傅便对他说,那两个道长是观主的贵客,不能怠慢。倒是那个叫龙见素的小道长时常来后院找他玩,还不时给他带一块糕点。
那些糕点都是孙长没有见过,更没有吃过的。孙长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大米,明明能做出两大碗米饭,却要做成两块小小的糕点。
“孙长,你上次不是说要去看你姐姐生的小孩子嘛。去看了吗?
这蜜饯是夏姐姐给我送来的,我都没吃。我给你一半,你下次可以带给你姐姐的孩子。
小孩子都喜欢吃这个的。我从小就喜欢。”
听见龙见素的话,孙长愣了愣然后说道。“小道长不用了,我去姐姐家看过了。已经用不上了。”
回小院的路上,龙见素有些不理解,没了家人为什么孙长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给他的糕点不吃,蜜饯也不要。这一次也没有给自己留吃的,以前每次去厨房孙长都会给自己留馒头或是那些居士的荤腥。
更是连话都不怎么说了,那管事道士让他干嘛他就干嘛。
……
贾家宁府,风雪中气氛低压的让人浑身不自在,家仆们在主人的吩咐下已经开始预备着丧仪的用品。
这样的大户人家不似那些小门小户将人料理出门了事,各种规制都是十分的繁重,用料也是十分的繁多;就连那灵前每日更换的祭肉,都是一头猪都打不住,如何能不提前预备妥当。
正堂上贾敬高座,贾珍跪在下首,尤氏大气都不敢喘地站在一旁,生怕动静大了触怒宁府这父子二人。
“逆子,说说吧。
我把蓉哥儿送回府里,你就是这样照料的。尤氏,蓉哥儿终究不是你亲出的孩子,你终是不上心吗?”
尤氏听见这话,当即便吓得脸色发白,一下便跪倒在了贾敬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