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返回来杀人时,特意没有用刀,而是徒手或者用他们自己的身体来袭击对方,胸腔,脖颈被砸断而死,这样,看到尸体也只会当作被砸死的。
“为了给齐王掩埋罪证,舍了性命,这些人是死士吧。”她在旁说,露出后怕的神情,“还好我当时没有惊动他们,要不然他们会杀了我,我也没机会给郡王发鸣镝箭。”
齐王的人怎么死的,现在也不重要,萧鹗对飞鹰卫示意:“不用再搜查询问了,带着矿奴们去见齐王。”
他看向山下依旧璀璨的所在。
“十几个刺客他说没见过不知道,三百多个不在籍册的矿奴,他总不能也没见过不知道了吧。”
飞鹰卫们应声是,与固山军安排下山。
萧鹗被飞鹰卫簇拥着先走,林霖落后几步,萧鹗察觉停下。
“你的伤.....”他说,看了眼林霖。
火把照耀下少女狼狈不堪,身上脸上沾染着血迹,是摔伤擦伤吗?
林霖忙说:“我没大碍,都是皮外伤,腿脚有些疼,走得慢,郡王您先走,不用管我。”
萧鹗没有再看她,示意一个飞鹰卫:“你背着她下山。”
那飞鹰卫应声是,将手中的刀递给同伴,林霖也没有推辞,谢了郡王也谢了谢这位飞鹰卫。
反正现在也走不了了,该享受的好处还是要享受的,毕竟她只是个先前受了杖刑现在又差点死在矿洞里的柔弱太医院女学徒。
山下,齐王还坐在原地,杜容就站在他身边守着。
看到萧鹗带着这么多矿奴回来,齐王神情倒没有惊讶。
“那边塌方了吧,矿山就是这样,经常发生。”他只看着萧鹗,“阿百你没事吧?太危险了。”
萧鹗笑了笑:“多谢王爷关心。”
齐王的视线又看向被飞鹰卫背着的林霖。
“林姑娘这是又受伤了?”他问。
林霖没有说话,做出怯怯的模样。
“多亏了这些刺客,林姑娘逃命中发现了王爷你藏着的矿奴。”萧鹗说。
齐王视线依旧看着林霖,笑说:“林姑娘除了能止血,还能发现藏匿,真是厉害,果然皇帝选派的都是非凡之辈。”
皇帝选的非凡之辈已经被你娘打死了,林霖嘀咕一声:“哪里哪里,是王爷你运气不好。”
遇上了运气不好的她。
齐王皱眉要说什么,萧鹗打断说:“王爷,这些就是你圈禁的灾民流民,用来做矿奴。”
齐王这次没有再否认,神情诚恳:“阿百,我也没办法,齐洲矿这么大,单单靠刑徒矿工,根本不够用,为了不给朝廷添麻烦,我只能自己想办法啊。”
萧鹗不反驳也不追问,看着他,再次问:“那些突然死亡的刑徒,官籍,民夫,都是被送到坍塌的矿洞里故意砸死的?”
齐王摇头:“那倒不是,日常都是直接用铁锤砸死就好,矿洞很珍贵,岂能为了他们浪费?”
说到这里看着萧鹗。
“今日是为了郡王,本王才舍得啊。”
说到这里,看向那边的矿山,脸上浮现一丝心疼。
“塌了那么大一片,虽然说废弃的,但也是太可惜了。”
林霖看着齐王,先前齐王给她的印象是和善,大气,简朴。
面对杜容的咄咄相逼,没有丝毫皇家宗室的威仪,更没有大发雷霆,依旧和颜悦色。
对朝廷权臣如此,对她这个平民女学徒也很和气。
此时此刻的齐王,虽然还是那般和善的面容,说话也带着笑,说起心疼矿山眼神诚恳,就像一个爱惜作物的纯朴老农,但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不,先前在矿洞里,看着矿奴呆滞空空的眼神,捏开的嘴里被割掉的舌头那一刻,她就打个寒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