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风云突变

次日清晨,涿郡的薄雾还未散去,县衙内堂的气氛却已紧张到了极点。

廖化端坐在正位书案之后,面前摆着两封刚刚送达的书信和一封密报。一封是来自平原刘备的,言辞恳切,字里行间都在催促他速速与他会师,共讨国贼董卓。

另一封则来自,已经隐居深山的卢植将军,虽然只是指导与劝慰,却透着长辈的期许与嘱托:“元俭,洛阳一别已近五年有余,我与子家还经常提及你,甚是想念。今国贼乱政,社稷倾覆。汝如具实力,当下正是提兵勤王,建功立业之时,然切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遇事多思少言,保全根本,对任何人不可轻信,方为长久之计,思之!慎之。”

廖化看着卢植将军的信,心中豁然开朗。卢植将军是个具有大智慧之人,虽然不在朝堂,却依然看透了这乱世中的人心险恶。

他又拿起他早已安插在洛阳暗探的密报,密信很详尽,廖化越看眉头越是紧蹙。

中平六年的洛阳,连空气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大将军何进的府邸内,一场足以颠覆大汉四百年基业的密谋正在悄然进行。

何进端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几分犹豫与狠厉。十常侍的权势日益膨胀,压得他这个外戚喘不过气来,为了彻底拔除这群阉党,他听信了袁绍的建议,决定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密诏西凉刺史董卓,率军进京“助威”。

消息一出,整个朝野为之震动。然而,就在这满朝文武或畏惧强权、或想坐收渔利而集体失声的时候,尚书中郎将卢植站了出来。

这位文武全才的知名海内大儒,虽然须发有些染霜,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他大步迈出班列,声音犹如洪钟大吕,震彻大殿:“大将军不可!诛杀宦官,只需宫内兵力足矣,何必引外兵入京?”

何进皱了皱眉,不悦地看着这位平日里敬重的长辈:“卢尚书此言差矣。十常侍盘根错节,若无重兵威慑,太后岂会轻易应允?”

卢植痛心疾首,上前一步,拱手长揖道:“大将军啊,董卓此人凶悍难制,且素有野心。若真让他带兵入京,无异于引狼入室!一旦这头恶狼进了笼子,必成社稷大患!老臣恳请大将军三思,速止其兵,免致生乱啊!”

不仅卢植,一旁的侍御史郑泰也急得满头大汗,跟着跪倒在地:“大将军!董卓强忍寡义,志欲无厌。若借之朝政,授以大事,必将恣凶欲,危朝廷!事留变生,殷鉴不远啊!”

面对两位重臣的泣血苦谏,何进却早已被权力的焦虑冲昏了头脑。他竟然看不出卢植是真的为他,为朝堂着想。冷哼一声,拂袖而起:“汝等多疑,不足谋大事!此事我心意已决,谁再敢多言,休怪本将无情!”说罢,竟不顾众人阻拦,转身走出了议事厅。

卢植跌坐在冰冷的金砖上,望着何进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绝望与悲凉。他知道,自己那句“引狼入室”的警告,终究是没能拉住这辆冲向悬崖的战车。

后来的事情,果然如卢植所料般惨烈。何进的优柔寡断与行事不密,让张让等十常侍抓住了先机。当那些平日里低眉顺眼的阉党露出狰狞面目,将十几把淬毒的利刃送入何进胸膛时,不知道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将军何进,在重重倒在长乐宫冰冷的汉白玉地砖之上时,是否后悔未听良言相劝。

何进满腔的鲜血迅速流淌,宣告了这场权力倾轧玉石俱焚的终局。

紧接着,袁绍率领虎贲军杀入皇宫,将宦官势力屠戮殆尽。洛阳城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而那个被何进亲手放进来的恶魔——董卓,正带着他的西凉铁骑,踏着满城的死尸和残垣断壁,堂而皇之地开进了京城。

未央宫的朝堂之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董卓按剑而立,身形魁梧如山,满脸横肉上写满了不可一世的傲慢。他身上的铠甲还沾着未干的血迹,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压得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陛下年幼,社稷动荡,今日起,老夫便要替天子分忧,来治理这大汉天下。”董卓的声音犹如破钟般在大殿内回荡。

面对群臣的恐惧,他冷笑一声,直接抛出了他那足以颠覆天下的决定——废黜汉少帝刘辩,将其贬为弘农王;随后强行拥立陈留王刘协为帝,即后世的汉献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