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土右手猛地一收,“飕飕~飕飕~”。
大厅虚空中凭空生出一缕赤色,大厅安静了。
烬土站起来,一米九几的个头在座椅前投下一片长长的影子。
冷声喝道,“狂妄。”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到了。
“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家伙,敢大言不惭要吞我的营地。”
烬土扫了一圈全场,嘴角扯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
与此同时,那一缕赤色火焰在一众营主、副营主头顶掠过,带着恐怖的毁灭气息。
“既然他想来,我就在这儿等他。诸位营主且先下去,准备应战!”
“遵命!”一众营主、副营主纷纷拱手退出大厅。
待众人退出大厅时,烬土脸上的笑没了。
他不是蠢货。
恐惧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
朝听雪是四阶天赋者,加入烬土营地三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能把她吓成这样的对手,烬土犯不着硬扛。
更关键的是——那个“放她出来传话”的细节。
故意的,不是跑出来的,是被放出来的。
这意味着对方根本不怕烬土营地提前知道消息、提前做准备。
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手里握着的东西足够碾压一切准备。
烬土偏了偏脑袋,咬了咬后槽牙。“慕容山。”
“在。”慕容山躬身道。
“传我的令。”烬土的声音压低了,“立刻派信使去水玉湖另外九大营地。”
慕容山愣了一下。
烬土没给他愣的时间。
“告诉他们,黑森林换了新主人,这个新主人胃口很大,不光要吃烬土营地。他要的是整个东京废墟之城。十大营地的矿区、奴人、地盘,一口全吞。”
“大人,”慕容山一怔,瞬间明白眼前的,不过,脸上还是闪过一抹迟疑之色。
“我说什么,你就传什么。”
烬土偏过头,眼神落在慕容山脸上,语气轻飘飘的,但慕容山后脖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水玉湖是十家联手打下来的。矿脉归十家共有。现在有人要掀桌子,你觉得那九家会怎么想?”
慕容山终于反应过来了。
“就算他们跟我烬土不对付,矿也不能让外人抢走。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比谁都清楚。”烬土的目光越过慕容山,投向窗口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我不需要他们真心帮忙,我只需要他们出人。”
“去办。”
慕容山不再犹豫,转身就走。
几名心腹在楼下集结完毕,有的骑上变异猎豹,立即奔赴水玉湖周边的九大营地。
烬土随意瞪了一眼大厅中盘旋的赤焰,心念一动,将赤焰收回体内。
“三天。”
烬土喃喃出声,没有对任何人说。
……
黑森林营地。
唯一的营帐内,林萱芷醒了。
没有声音把她叫醒,也没有痛感,像从很深的水底慢慢浮上来,意识一点一点回拢。
第一个感觉是热,血管里有东西在流动,滚烫的,每经过一处关节就胀一下。
四肢百骸都被这股力量灌满了,鼓鼓囊囊的,有一种随时会溢出来的错觉。
右手腕内侧发烫,她抬起手,看见那枚黑色火焰印记嵌在皮肤纹理里,边缘泛着微弱的暗光,一跳一跳的,跟脉搏同步。
三阶天赋,【毒杀】。
林萱芷攥了攥拳头,指尖传来陌生的触感,整个人对周围环境的感知都变了。
空气中的湿度、温度、甚至泥土里渗出的那股草木腐败的气味,全都被放大了好几倍,一股脑涌进鼻腔。
她坐起来,身下是那张舒适宽大的沙发,柔软厚实,坐垫上还留着淡淡轻香。
营帐内空荡荡的,社主大人不在。
林萱芷的手掌在沙发皮面上按了按,指腹摩挲过细腻的纹路。
她没想太多,起身下地,两条腿还有些发软,但比昨晚跪在帐门口的时候强多了。
走了几步,膝盖的酸麻感慢慢褪去,掀开帐帘走出去的时候,外面的光刺了她一下。
废土世界没有真正的阳光,天空永远灰蒙蒙的雾霾。但经过一整夜的黑暗,连这种惨白的天光都够人眯上好一会儿眼。
不远处的简易广场上已经热闹开了。
姜孝晨和绿眸雷厉风行,十几只长条木箱被撬开,里面的军火码得整整齐齐,一层叠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