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郊外,废弃油田。
出了城区往西南方向开四十分钟,柏油路变成土路,路灯消失,两侧的地貌从城市建筑变成了光秃秃的黄褐色岩壁。
油田早在十年前就废弃了,留下一条狭长的峡谷通道。
两侧岩壁陡峭,最窄的地方只容两辆车并排通过。中间一条坑坑洼洼的碎石路,是通往塞尔维亚黑帮核心据点的唯一通道。
峡谷左侧高地上,一个光头青年单膝跪在岩石后面,右眼贴着夜视望远镜的目镜。
尼古拉。
外号“屠夫”。塞尔维亚黑帮在迪拜的一把手。
此人履历干净得过分,如果你只看他的阿联酋居留签证的话。
但凡往深了查一层,就知道这家伙十五年前从北美退的役,军衔中士,在叙利亚和乌克兰都干过,带过特种小分队,手上沾的血比他卖出去的白粉还多。
半小时前,莫克罗覆灭的消息就传到了他耳朵里。
库克死了,波菲特大厦被血洗,带头的是个穿红西装拄拐的疯子。
他选择在峡谷设伏。
这是他最熟悉的战术。在叙利亚的复杂地形里,他用同样的方式伏击过三支车队,全灭,无一漏网。
此刻峡谷两侧的岩壁上,四个火力点全部构筑到位。十四挺勃朗宁M2重机枪,12.7毫米口径,有效射程一千八百米,打装甲车都够用。
后方还蹲着八个扛RPG-7的雇佣兵。
“老板,目标车队出现了。”对讲机里传来前哨的声音。
尼古拉放下望远镜,从嘴里吐掉嚼了半天的槟榔,站起身。
“多少辆?”
“三辆,黑色越野,开着大灯,沿土路过来的。”
“就三辆?”
“就三辆。”尼古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真是个疯子,三辆车就敢往我这峡谷里钻?”
他从腰间拔出战术匕首,在舌尖舔了舔,“所有人听好,车进谷口三百米后开火,一辆都不许放出去。”
“收到。”
地平线尽头,三辆黑色防弹越野车一字排开,大灯雪亮,卷着黄沙驶向峡谷。
奥迪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闭着眼,脑袋靠在头枕上。
账本贴着他的胸口,硬邦邦的,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
阿尔法坐在副驾驶位,手心里不断冒着冷汗,时不时瞥一眼窗外的黑夜。
无梦坐在奥迪右边,坐姿端正,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跟在黑森林营地站岗一样淡定。
不多时,车队驶入峡谷。
两侧岩壁收拢过来,车灯打在粗糙的石壁上,光斑摇摇晃晃。
碎石路颠簸得厉害,底盘不时刮到突出的石块,发出难听的金属摩擦声。
三百米。
尼古拉按下通讯器,只吐了两个字。“开火。”
十四挺M2重机枪同时开口。
弹头出膛速度八百九十米每秒,在五百米距离上可以穿透二十毫米均质钢板。
十四道火舌从岩壁高处倾泻而下,弹道交叉,将峡谷底部封成一片死亡地带。
曳光弹的轨迹在夜色中划出密集的橙红色线条,看上去漂亮极了。
走在最前面的一辆车第一个挨刀。
防弹越野车的装甲在民用级别里算顶级了,能抗住7.62毫米步枪弹。
但M2的12.7毫米穿甲弹不讲道理,打上去跟捅豆腐一样,前挡风玻璃碎了,车门被打穿,弹头贯穿车体从另一侧飞出去,带着碎片和血雾。
同一瞬,油箱中弹,第一辆车直接炸了。
火球腾起三四米高,碎片飞出去几十米远,驾驶员和副驾驶的身体被气浪掀出车外,落在地上已经不成人形。
紧跟着,两道白色尾焰从高地窜出。
RPG-7火箭弹。
两枚串联战斗部精确命中第二辆越野车,正是奥迪三人的座车。
第一枚击中车头引擎盖,爆炸将整个前半截车身撕开。
第二枚紧随其后命中车体中部,越野车被冲击波掀离地面,在空中翻了两圈,车顶朝下砸在碎石路上,滑行出七八米才停住。
第三辆车的司机死命踩下刹车,轮胎在碎石上拖出两道黑印,车还没停稳,重机枪的火力就追了过来。
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叮咣咣响成一片,车里的黑衣暴徒趴在座椅下面,车门都推不开,被压得死死的。
峡谷里到处是火光、浓烟和金属扭曲的声音。
高地上,尼古拉站直了身子,把战术匕首插回腰间,双手抱胸,居高临下打量着谷底的战场。
“我说什么来着?在我的地盘,上帝来了也得跪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手下们,大手一挥。
“下去检查。我要那个疯子的脑袋,完整的。让迪拜所有地下势力都知道,敢招惹老子是什么下场。”
八名雇佣兵分成两组,顺着岩壁两侧的斜坡往下走,突击步枪端在胸前,脚步稳健。
谷底的火光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两辆燃烧的越野车残骸横在路中间,黑烟翻滚,空气里弥漫着汽油、橡胶和烧焦蛋白质混合的气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走在最前面的雇佣兵靠近第二辆车的残骸,用枪口拨了拨扭曲的车门。
车门已经被炸飞了半边,里面的座椅烧得只剩骨架。
“没看到尸体。”第一名雇佣兵对着通讯器报告。
“仔细找!炸成碎片了也得给我拼起来!”尼古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第二名和第三名雇佣兵绕到车体另一侧,两人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