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间隙

苏棠第二天没有来送羹。

林北坐在钱庄后面，看着门口。上午过去了，没人来。下午过去了，还是没人来。傍晚，张小鱼端着一碗汤进来，放在桌上。银耳羹，红枣切丝，跟昨天一样。

“苏棠呢？”林北问。

“她说今天忙，让我送。”张小鱼挠了挠头，“掌门，你们吵架了？”

“没有。”

“那她为什么不自己来？”

林北没有说话。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的，跟昨天一样甜。但喝在嘴里，不是那个味道。不是羹不对，是送的人不对。

张小鱼站在旁边，看着他。“掌门，你是不是跟苏棠说什么了？”

“没有。”

“那她为什么眼睛红了？”

林北的手顿了一下。“眼睛红了？”

“嗯。我去端羹的时候，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林北放下碗。“她在哪？”

“在厨房。”

林北站起来，朝厨房走去。走到门口，停住了。厨房的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他站在门口，没有敲门。他是掌门，她是弟子。掌门去找弟子，别人会怎么说？

他转身走了。

回到钱庄后面，坐下，看着那碗羹。端起来，喝完了。甜的，但咽下去的时候，有点苦。

傍晚，空玄来了。他坐在林北对面，看着那碗空了的碗。

“林北，你是不是惹苏棠生气了？”

“没有。”

“那她为什么不来送羹了？”

“她忙。”

“忙？”空玄哼了一声，“她忙什么？丹道学院的事上午就忙完了。下午闲着，在院子里发呆。”

林北没有说话。

空玄看着他。“你到底跟不跟她说？”

“说什么？”

“说她。”

林北沉默了片刻。“空玄前辈，你不是说不能乱来吗？”

“不能乱来，不是不能来。”空玄站起来，“是让你想清楚了再来。你想清楚了没有？”

林北没有说话。

空玄摇了摇头，转身走了。“你想清楚了再来。没想清楚，就别耽误人家。”

林北坐在钱庄后面，看着窗外的月光。没想清楚？他想清楚了。他想每天喝她煮的羹，想她站在桌边看着他喝，想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问他明天喝什么。他想清楚了，但不能来。他是掌门，她是弟子。掌门和弟子在一起，别人会怎么看？说他不务正业，说他以权谋私。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她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