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容寄侨在椅子上坐下。

导师把那个文件袋推过来。

“你的硕士申请通过了,这是相关资料,你记得填完之后交给我,Offer过两天会正式发到你的邮箱,到时候跟着系统确认就行了。”

容寄侨都愣了好一下,随后难掩惊喜。

“谢谢您!”

导师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客套话。

“上课去吧。”

容寄侨站起来,攥着那个信封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

刚才的兴奋还留着尾巴,但另一个念头已经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要继续读下去,她得在Y国再待两年。

可段宴呢。

杨璇和那个男助理隔三差五就出现,和段宴汇报一些国内的事项,急需他本人过去拍板定论。

全球范围内的业务线、全部在等着他一个人的最终决断。

他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容寄侨站在走廊的窗边,透过玻璃看着外面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

如果她选择继续留在这里读书……

容寄侨攥着那个文件袋,一时间不知道该把它当成好消息还是新的难题。

直到上课铃响了才回过神来,容寄侨才连忙小跑着去了教室。

放学。

容寄侨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伦敦的日照时间正在一天天变长。

她低着头翻着手机里导师刚发来的论文修改意见,心思还在琢磨硕士的事情。

脚步拐向校门口的方向,准备打个车回去。

抬头。

庄园的那辆黑色商务车就停在校门口正对面的路边。

容寄侨本来觉得司机来接她挺正常的。

但今天不太一样。

车门旁边站着一个人。

不是司机。

段宴就那么一只长腿微屈着,姿态闲适地靠在黑色的车门上。

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垂在额前,整个人的状态比住院那会儿好了太多。

脸上的血色回来了,虽然还是偏瘦,但那种冷峭凌厉的气质反而因为这份消瘦而显得更加锋利。

他微垂着眼,手里还漫不经心地端着一杯还在冒着淡淡热气的纸杯饮料。

容寄侨的步子慢了一拍。

这两个星期以来,两人虽然住在同一栋庄园里,但其实碰面的时间并不多。

段宴白天一直在忙,他的身体虽然还在恢复,但堆积如山的事务早就排满了他的日程表。

也容寄侨忙着调整状态和准备开学的事情。

偶尔在餐桌上碰个面,也只是简单聊两句有的没的。

经历过那场生死一线的劫难,容寄侨身上用来伪装的那些尖刺好像彻底融化了。

她不再像一只应激的刺猬,死鸭子嘴硬地强调自己“一点都不喜欢他”,也不再充满防备地催着他赶紧回国。

段宴也没有主动开口逼着她要一个明确的答复,更没有去戳破那层一触即破的窗户纸。

他就这么极有耐心地守在她的安全线边缘,像是一个在静候猎物自己卸下防备的猎手,给足了她去理清心绪,去慢慢接纳所有变故的时间。

容寄侨走过去。

“你今天不忙?”

段宴把手里那杯东西递给她。

是一杯热巧克力,外面套着纸质杯套,还冒着一缕细白的热气。

容寄侨接过来,暖意从掌心传上去。

“还行。”段宴说,“下午开完最后一个会,想出来透透气。”

容寄侨抿了一口热巧克力,可可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有点甜。

她绕到另一侧准备拉开车门。

“QiaO!”

一个声音从校门方向冲了出来。

容寄侨脚步顿住,转头看去。

EdWard。

他几步就跨到了近前。

脸上写满了一种容寄侨形容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像是那种明知道要输但还是想在最后做殊死一搏的悲壮。

“我知道你打算和你的前夫复婚!”

容寄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