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寄侨转过头,看着身后刚从走廊赶到平台上的两名警官。

她的声音因为哭过的缘故还是哑的,但语调已经平稳下来了。

“我身上也有炸弹。”

她把衣服下摆掀开了一点,露出腰间那块被缠了好几圈的方形金属装置。

“你们先走吧。”

登艇平台上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快艇上的几个警官同时转过头,视线齐刷刷落在她腰间那个东西上。

有人拿起了对讲机开始快速汇报情况。

段宴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下颌线绷到了极限,面部肌肉因为过度收紧而微微抽搐。

但容寄侨没有再哭了。

她冲他笑了一下。

“不要浪费时间了好吗。”

段宴猛地朝她跨了一步。

“容寄侨!”

身后的警官已经冲上来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死死卡住了段宴的胳膊。

段宴的身体在剧烈挣扎。

他的胳膊被两个全副武装的特警死死箍住。

但他的眼睛一直钉在容寄侨身上。

一秒都没有移开过。

容寄侨站在平台上,看着段宴被人控制住以后硬生生的拽上快艇。

快艇上的引擎终于轰鸣起来。

有人在用对讲机呼叫直升机救援和拆弹组的支援坐标。

快艇开始缓缓驶离平台。

段宴在快艇上还在挣扎,被三个警官按着不让他动。

他的声音被海风和引擎的噪音撕碎了大半,只有零星的音节飘过来。

容寄侨什么都听不清。

快艇越驶越远。

段宴的身影在黑沉沉的海面上变成了一个越来越小的轮廓。

最后被浪涌彻底吞没。

……

登艇平台上只剩下容寄侨和两名留下来的警官。

其中一个长着一脸络腮胡子的中年警官蹲到了她面前,表情严肃但尽量放缓了语速。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容寄侨点了点头。

“我需要看一下你身上的装置。你先别动。”

容寄侨又点了点头。

络腮胡警官拿出一支小型战术手电,贴着她的腰侧照了照。

络腮胡警官皱了皱眉头,凑近了一点看了看。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旁边,拿起对讲机快速说了一串英文。

另一个年轻点的警官在平台边缘架设了一个信号增强器,对讲机里开始传出远处指挥中心和直升机的通讯声。

容寄侨被警察带到了甲板上,和剩下的还没有登船的警察一起等待直升机的救援。

她靠着金属栏杆,慢慢坐了下来。

腿是真的软了。

海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已经乱成一团的头发吹得到处飞。

远处的海面上已经能看到直升机的探照灯光柱了。

引擎的轰鸣声从天空上方压下来,把海浪声都盖住了。

络腮胡警官跑过来,蹲在她面前。

“直升机上有拆弹专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听到装置发出什么异常的声音。”

容寄侨摇了摇头。

“没有。”

警官点了点头,站起来继续去协调通讯。

容寄侨坐在那儿,看着头顶那架直升机悬停在游艇上方,巨大的旋翼卷起的气流把甲板上所有没固定的东西都吹得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