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大将军。”

林渊也不矫情，起身坐在赵督尉身边。

“兄弟，来，一起喝一杯。”

赵督尉从风雪路山口撤下来，同样铠甲染血，浑身脏兮兮的，但那双眼睛亮的很。

林渊提起酒杯，跟他一碰杯，仰头一饮而尽，压低声音问，“赵督尉，这次风雪路阻击战，我带一千余人死战，战损九成九，你可知，对战死将士的后续抚恤如何安排？”

赵督尉愣了一下，眼神忽闪，喉咙动了一下，感觉入喉的酒水都有些干，“这事儿，你莫要再问，大将军自有抚恤法子。”

“到底如何安排，就不该你我过问。”

林渊意识到这事儿有些不对劲儿。

赵督尉吞吞吐吐，这完全不是他以往的性格。

大军自有抚恤政策，差距在于，不同部队，抚恤政策出现不同的差异，譬如北凉军，战死抚恤是十两银子，实际上不出意外，能够发到战死卒子家属手里抚恤金不足五两。

其中克扣，还是有人中饱私囊，都成了一种不成文的规矩，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没有人能管得了。

落雪军的抚恤政策林渊不清楚，但想来也是抚恤银两。

可赵督尉的反应，让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支支吾吾，显然有什么事情不想要他深究。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渊紧张起来，拉着赵督尉胳膊道：“赵督尉，弟兄们在风雪路山口拼死扛了两个多时辰，几乎死伤殆尽，抚恤问题我须弄清楚。”

落雪军的伤亡，跟他林渊没关系，真有什么别样的抚恤条件，他也没资格关心，但死在风雪路上可不只有落雪军的人，还有他带来的兄弟。

一行二十多人，如今死伤过半，余下十余人。

战死的，他必须要讨一份体面的抚恤。

“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呢。”

赵督尉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酒杯，酒水溅在手上，来不及擦道：“这么跟你说，我们落雪城财政早就是个赤字了。”

“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么多人不知死活的出卖我们，给蛮子布防图。”

“现在你谈抚恤，也拿不出钱啊。”

“钱呢？”

林渊目瞪口呆，不可置信望着赵督尉。

边防重城，每年朝廷播发的款子可有上百万两。

现在赵督尉跟他说，整个落雪城财政是个赤字，谁相信？

难不成钱播来之后，还能凭空飞了？

“这个你别问，也不归你管。”

赵督尉支支吾吾，揭开这个话题，显然并不打算说更多。

林渊捏紧拳头，喝酒也不觉得痛快了。

按照赵督尉的说法，这抚恤金八成是要泡汤。

以前他觉得陆羽是个画大饼的老板，现在证实了，这特么真是个画大饼的。

现代画大饼，多少年终奖也会发一发。

可在古代，在这个操蛋的落雪城，也太特么黑了，真成了只是画大饼，其他一毛不拔。

大帐内歌舞升平，宾主皆欢，上从大将军陆羽，下到他林渊这个小小的司马，都喝了很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