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枕头,分明挺软乎的呀。
怎么迷迷糊糊间,觉得它太硬太硌,枕得脖颈酸呢?
真是太奇怪了。
到底没寻出什么蛛丝马迹,下了榻唤声忍冬,忍冬早估摸着她起身的时辰,候在外头了。
隔壁许钦珩早已上朝去,今日老夫人也没有再唤她过去受气的意思,日子几乎就和从前在顾府差不离。
……只一点,没了盼夏梳头。
忍冬只会梳自己的头,替她梳了好几次练手,至今仍是梳着梳着一缕头发掉下来。
或是好不容易梳完了,簪上发钗,一转头,发髻又掉了。
扶烟端着早膳进来,见两人还在妆台前捣鼓。
试探着道:“姑娘,不如让奴婢试试?”
沅薇想着,总归不会比忍冬更难了,点了点头。
扶烟平日话少,心思内敛,做事却也细致。
虽是头一回帮她挽发髻,有些放不开手脚,却也一气呵成,堕马髻挽得像模像样。
沅薇立刻大手一挥,“可以啊扶烟,往后就你来帮我梳头!”
扶烟略显局促地笑了笑,看一看忍冬,才轻声说:“好。”
接下来的几日,莫名清闲了许多。
隔壁那男人太平得异样,只每日回来时同她说一声,要她侍奉更衣,随后便去听松居陪母亲用晚膳。
也不闹着要自己伺候沐浴了。
沅薇每日往那册子上添个笔画,不知不觉一个正字便已写出来,快得很。
直到正月十四的夜里,男人叫她过去一同用晚膳。
“阿沅,明日是元宵,我打算摆场小家宴,你与我一同去前厅用晚膳可好?”
沅薇想也不想便道:“我不去。”
他们母子二人加上一个准儿媳,的确是家宴。
自己去凑热闹又算什么?
许钦珩本瞧着她这几日气焰消停些,还以为能说服她,却不料她拒绝得如此决绝,并无转圜余地。
“那晚膳后,街上有灯会,我带你去街上转转可好?”
从前的元宵灯会,都是和父母一起上街游玩。
今年父母不在,沅薇踌躇片刻。
才道:“我带着忍冬她们去就好了。”
言下之意,灯会是要去的,却不想跟他一起。
许钦珩眸光黯了黯。
“不行。”
“你说什么?”
他那声“不行”太轻了,沅薇都没听清。
许钦珩低下眼,才又缓声道:“你只能跟我一起去,若不与我同行,我便不许你去。”
沅薇撂下手中筷箸,“好,那我就不去了。”
“阿沅——”
起身时,却被男人牵住了手腕。
“带上我行不行?”他声调恳切,“我想同你们一起去。”
沅薇一听他这样便心烦意乱的,从前他也是这般,伏低做小,然后将她亲得喘不上气。
“阿沅……”
“随你!”
应下这声,男人却依旧没有松手。
而是站起身,按着她肩头重新坐下。
“吃饱再走。”
转眼便是第二日的元宵家宴。
许钦珩坐在母亲魏氏身侧,崔雪娥则坐于另一侧,气氛尚算融洽。
直到魏氏忽然道:“我听说上京热闹,元宵还会办灯会,想来雪娥也从未看过,阿湛,今日你带雪娥出去转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