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一千一百米,老子要打穿这天!

她深吸一口气。

在两次心跳之间的那个短暂波谷里,中指平稳地,向后压下。

“砰!”

枪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苏晚的身体被巨大的后坐力顶得向后一挫,枪托狠狠撞在锁骨上,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

她没有立刻去看结果。

她保持着射击姿势,足足停了两秒,让子弹有足够的时间飞完它那段漫长的旅程。

然后,她才重新将视线对准瞄准镜。

远处那面巨大的石壁上,在那个模糊的木炭圆圈左侧,扬起了一小团灰白色的石粉。

苏晚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她仔细观察着那个弹着点。

偏左,大约十二厘米。

偏高,大约八厘米。

没有命中那个直径三十厘米的圆圈。

但是,弹着点距离圆圈的边缘,不到二十厘米。

一千一百米。

这个精度,已经超出了她此前所有的射击经验,超出了这个时代所有狙击手的认知极限。

苏晚的嘴角没有动。

但她的右手食指,在扳机护圈冰凉的外侧,极轻微地,按了一下。

不是颤动。

是一个有意识的、确认般的触碰。

像是在跟这杆枪,这面镜子,这张参数表,还有她自己的这双手,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她确认了一件事。

她可以做到。

一千一百米,偏差不到二十厘米。

如果她有那种“实验型重弹头”,这个偏差,还会更小。

苏晚一共打了三发验证弹。

三发子弹,无一例外,全都落在了那个木炭圆圈外侧二十厘米的范围之内。

她记下了每一发的偏差值,和当时细微的环境参数变化,用那根谢长峥削的松枝划线笔,在一块捡来的木板上,写下了一串谁也看不懂的数字。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根笔,做射击以外的事。

毛瑟尖头弹,从三十七发,变成了三十四发。

她不舍得再打了。

回到那个漏风的棚子,苏晚把那块写满了数据的木板,和那份参数表放在一起,反复对照。

偏差的规律,指向了风速的微小变化。

如果她在实际作战中,能获得更精确的实时风速数据——数据层可以做到——那么,在一千米以上的距离,实现“足够精准”的射击,是完全可行的。

她把那份珍贵的参数表,仔细地折好,放回了铁盒里,和苏蕙兰的那些遗物,叠放在一起。

然后,她倒在了铺着干松针的地上。

右手食指,贴着大腿外侧的裤缝。

今天,没有颤。

那三发验证弹,每一发,都像是在跟一个不存在的人对话。

那个寄来参数表的人,知道她手里有什么枪,知道她需要什么数据,知道苏-蕙兰的理论,甚至知道2024年的弹道学。

是谁?

苏晚闭上了眼睛。

内衣的暗兜里,那块碎镜片,正死死地贴着她的皮肤。

金属已经不是冷的了。

它带着她的体温。

棚子外,风从东面吹来,带着松脂和远山的味道。

距离谢长峥发来第二封电报,又过去了二十天。

联络线上,没有新的那四个字。

但苏晚不着急了。

她现在手上有一张参数表,一把调校好的枪,和一口袋沉甸甸的重量。

够了。

先活着。

然后等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