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你妈没死

白衣女人的声音很轻,像念一份实验数据,在镁粉燃烧的嘶嘶声里,清晰地扎进每个人的耳朵。

“苏晚——”

“你母亲没有死。”

一字一顿。

像钉子。

谢长峥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他左手死死夹着铁盒,右手驳壳枪的枪口被铁盒死死卡住,抬不开角度。

马奎的大刀在外侧,他能看见那女人袖枪的枪口,但只要他一刀劈过去,谢长峥的右肋也得跟着开花。

三个人,全被这一句话钉死在原地。

枯松坡上,苏晚的右手食指还在颤。

嗒。

嗒。

嗒。

像坏掉的节拍器,每秒六到八次,幅度不大,却足以让六百米外的弹道偏离目标一个身位。

她没有强行去压制。

压不住。

那就顺着它。

她把呼吸拉到最长的那根线上,肺部像一个缓慢收缩的风箱,心率被强行拽回到四十七次。

颤动没停,但节奏稳了。

苏晚开始在脑子里数它的波谷。

一、二、三……

她找到了。

两次颤动之间,有一段极其短暂的平稳间隙。

大约零点一二秒。

够了。

够扣一次扳机。

白衣女人似乎很满意这种凝固的局面,她侧过脸,隔着混乱的火光和硝烟,看向山坡上苏晚的方向。

“她在宣城以南,活了很久。如果你想知道更多,把枪放下来。”

苏晚的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因为信息本身。

是因为“宣城”这个词。

和她之前在那张名册残页上,用粉笔灰显影辨认出的那个“宣”字,完全吻合。

渡边剜掉的寄养地,这个女人知道全称。

这条线索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她读过完整的名册。

要么,她亲眼见过苏蕙兰。

就在这时,谢长峥极细微地偏了一下头。

他不是在看苏晚。

他是在让自己的右侧颈动脉,避开那支袖枪口径的投影线。

这是老兵在面对刀尖和枪口时,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与此同时,他的左脚悄悄向后挪了半寸。

这个动作,把他的重心微调到了一个可以瞬间向左侧滚倒的位置。

他在用自己的身体,给苏晚创造一个更干净的射击窗口。

只要他往左一倒,白衣女人从右侧肩胛到肋骨之间,就会暴露出一道约十五厘米的致命空当。

苏晚读懂了。

她没有回应白衣女人的话,甚至没有去看她。

她的食指依然贴在扳机护圈的外侧,纹丝不动。

但她的中指,已经无声地探入了护圈之内。

射击目标,从白衣女人的头部,改为了她的右手手腕。

和当初在手术室里,打那个“毒蜂”刺客时一样的逻辑。

子弹贯穿手掌,骨骼会吸收绝大部分动能,弹头不会穿透,更不会伤到后面的谢长峥。

就在苏晚即将用中指完成扣压的瞬间。

白衣女人的左手,忽然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举在了头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