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球迷伸手把球接住了，然后笑了起来。

C罗看着球飞出去的方向，咬着嘴唇，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他转身往回跑，嘴里嘟囔着什么。

穆里尼奥在场边暴跳如雷。他朝着C罗的方向喊了几声，但C罗没有回头看他。

法尔亚站在穆里尼奥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何塞，要不要……”

穆里尼奥转过头看着他。

“……换他下来？”

穆里尼奥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

“他是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法尔亚没有再说话。

穆里尼奥转过身，看着替补席。

“卡卡，去热身。”

卡卡从替补席上站起来，脱掉外套，开始在场边跑动。

第六十七分钟。

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

卡卡上。厄齐尔下。

伯纳乌的看台上，响起了掌声。不是那种疯狂的欢呼，是礼貌的、带着期待的那种掌声。

厄齐尔低着头，走向场边。他没有抬头看看台，但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嘘声。

不是所有人都嘘他，但嘘声不小。有人的掌声还没停，嘘声就从另一个方向响了起来。

厄齐尔咬了咬嘴唇，快步走下场。他没有和卡卡击掌，直接从卡卡身边走了过去。

卡卡踏上草皮，拍了拍手，跑向自己的位置。

旁白的声音响了起来。

“厄齐尔成了皇马球迷发泄不满的对象。但他的表现真的那么差吗？他的球权被C罗抢走了大半，他拿球的机会本来就少。这不是他的问题，是皇马全队的问题。但在伯纳乌，总要有人背锅。”

顾狂歌站在前场，看着卡卡跑上来。

他心里动了一下。

卡卡比他大九岁。他小时候看过卡卡的比赛录像，看过那个在AC米兰无所不能的巴西金球奖。

但现在的卡卡，已经不是那个卡卡了。

他的速度慢了。他的爆发力没了。他的膝盖受过重伤，那种带着球狂奔六十米破门的表现，再也回不来了。

顾狂歌收回目光，重新盯着球。

他不同情卡卡。职业足球就是这样，没有人能永远站在山顶。

他现在要做的，是继续进球。

他看了一眼皇马的防线。

阿隆索和赫迪拉站在后腰位置，但赫迪拉的位置太靠前了。他经常冲到禁区前沿参与进攻，他身后的空当没人补。

拉莫斯和佩佩站在禁区里，但他们的前面没有保护。

顾狂歌摇了摇头。

皇马的防守，根本没有穆里尼奥说的那么强。

前场那些人——C罗、迪马利亚、本泽马——他们不防守。他们觉得防守是后卫的事，自己只需要负责进球。

这就是皇马这些年欧冠成绩糟糕的原因。

不是实力不够，是心态不对。

每个人都在想自己怎么出风头，没有人愿意干脏活累活。

马德里的媒体还在鼓吹“华丽进攻是皇马的DNA”，说什么伯纳乌的球迷只接受漂亮足球。

这都是扯淡。

皇马能成为二十世纪最佳球队，靠的是冠军，是胜利。不是花哨的动作，不是漂亮的配合。

胜利，才是皇马的真正传统。

场边的穆里尼奥摇了摇头。

他看着自己的球员们在场上乱跑，看着C罗又一次强行射门偏出，看着迪马利亚在边路单打独斗。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

他的敌人，不只是巴塞罗那。

马德里的媒体，伯纳乌的球迷，更衣室里的自负——这些都是他的敌人。

第七十一分钟。

多特蒙德在后场断球。凯尔拿球，分给右路的皮什切克。皮什切克带球向前，看到顾狂歌回撤接球，立刻传了过去。

顾狂歌背对球门拿球，身后贴着阿隆索。

他没有停球，直接用右脚把球往右侧一拨，同时转身。

阿隆索伸手拉了一下，没拉住。

顾狂歌正面面对球门。

他的面前，只有佩佩和拉莫斯。

赫迪拉不知道去哪了。C罗还在左边路，迪马利亚在右边路，本泽马在中圈附近。

皇马的防线，空了。

佩佩站在禁区前沿，身体紧绷。

他看着顾狂歌带球朝他冲过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过去。

他防过很多前锋。梅西、C罗、阿圭罗、伊布——他都防过。

但顾狂歌不一样。

顾狂歌拿球的时候，球像是长在脚上一样。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你想伸脚断球，他就能在最后一秒把球拨走。你想贴身防守，他就能用速度把你甩开。

佩佩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他转过头，想喊人回来帮忙。

但他看了一眼——C罗在左边路，背对着他，根本没有回防的意思。迪马利亚在右边路，也没有要回来的意思。本泽马站在中圈附近，双手叉腰。

佩佩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在皇马，你不能得罪前场的大佬。你喊他们回来防守，他们不会理你，还会觉得你多管闲事。

他只能靠自己，还有旁边的拉莫斯。

顾狂歌带球推进到禁区弧顶。

佩佩挡在他面前，拉莫斯在右侧补防。

顾狂歌没有减速。

他抬起右脚，做出了射门的动作。

佩佩立刻倒地，用身体去封堵。

球从顾狂歌的脚下飞了出去。

不是爆射。是搓射。

他的右脚内侧搓在球的侧面，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球门的远角。

佩佩倒在地上，球从他的护腿板上蹭了过去。

球改变了方向。

卡西利亚斯已经做出了扑救动作。他判断球会飞向远角，身体已经向右侧倾斜了。

但球蹭到佩佩的护腿板之后，轨迹变了。

球飞向了球门的近角。

卡西利亚斯的身体已经出去了，他没办法再收回来。他的眼睛看着球，手在空中徒劳地伸了一下。

球撞进了球网。

二比一。

多特蒙德反超了比分。

伯纳乌的看台上，八万多人同时安静了。

马卡电台的解说员的声音变了调。

“射门——球进了。进球有效。顾狂歌梅开二度，多特蒙德客场反超了比分。”

他停了一下。

“这个进球……皇马的防线太空了。赫迪拉不知道去哪了，阿隆索被过了，佩佩和拉莫斯两个人面对顾狂歌，给了他太大的空间。在这种距离给顾狂歌起脚的空间，等于邀请他进球。”

他叹了口气。

“我们赛前说多特蒙德只有顾狂歌一个人。但这个人，一对一确实防不住。”